放眼望去,一片狼藉。
再细看,每个人的模样都是狼狈不堪。
范储然直到现在居然还没咽气,脸上甚至出现一种近乎于疯魔的表情。
他瞪着南炳灼,几近目眦欲裂:“刚才有人来找你了吗?是谁?”
南炳灼清楚他这是感应的了什么,但偏不告诉他,“有吗,那你怎么不去自己问问。”
范储然不语半晌,突然从喉咙中挤出一声笑。
而后他缓慢地站起身,提剑一步步朝南炳灼走去。
南炳灼也不惧他,同样强撑着起身,身后拖着重剑迎上前。
两者相逢的最后绝唱,另外一柄短刀直直从背后刺入心脏。
是及时醒来的戚羁以。
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刺破耳膜。
但紧接着,是第二道同样的声音。
范储然手中的剑已然捅入南炳灼的身体。
接着二人同时向后倒去,重物与地面碰撞的巨大声响炸在耳畔。
戚羁以迅速扶住南炳灼,企图帮他止血,却被南炳灼打断。
出乎意料的,倒地后的范储然毫无预兆地狂笑着。
他仰着头,嘴中本就涌出大口鲜血,他剧烈的动作导致血又被呛进气管,于是他便只能尽力咳出,如此一来,又分辨不清他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咳。
范储然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断断续续道:“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用这把剑吗。”
“这是他留下来的,里面封着他的魂。”
然后他又阴恻恻地看回南炳灼,“刚刚两者已经最后建立链接了,是我赢了。”
说罢,他接连干笑两声。
“不会的。”南炳灼轻得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
“你执意要救回的那个人,其实根本不是因为感情有多深吧。”他的声音中竟然带着怜悯。
“只是你想强行困住他,你见不得他快活肆意的离开,或者说你想看他活着受折磨。”
南炳灼最后叩问:“那你就没想过,他还能剩下最后一缕意识的可能吗?”
范储然怔然,他双目已经充血变得红得骇人。
“你什么意思!”他喊道。
但很快,他就什么都问不出了。
因为他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影子就悬停在半空,看着半虚半实。
他眨眨眼,突然扬起一个极度恶劣的笑:“莫祭。”
莫祭的这道影子不说话,但范储然知道他一定能听见自己在说什么。
“你还是来了。”他接着说。
莫祭仍然不搭话,范储然就自顾自的说:“你就要跟我一起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莫祭终于开口了,他说:“你错了。”
再之后,范储然手中抓着的那柄剑中倏地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它们全部涌向了莫祭,他的身体也逐渐化为实体。
而后莫祭走到范储然身前,蹲下身,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留不住的。”
范储然似有所感,骤然睁大双眼。
一瞬间,四周开始剧烈震颤,所有事物都开始崩坏。
莫祭的身体又在急速消散,范储然意识到这次或许连一点灵魂都不能留下,可他说不出话。
莫祭接着走向南炳灼,低下头道:“你们不该死,但下次见面是怎样我就无从得知了。”
最后莫祭又看回范储然:“你命也不该绝。”话落,他半透明状的身体完全消散。
范储然感觉到一股能量流淌进身体,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莫祭做的。
这是什么意思?
在保他们不死吗,可眼下整个世界已经开始崩塌,无可挽回。
最后范储然听见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面响起来,“下个尘世别这么发疯了,没用的。”
这时范储然才明白,原来他们还有一辈子能活。
其实范储然一直觉得莫祭是个很特殊的角色。
莫祭相信人命天定,尤其是在很多时候,他是推动这些走向“既定命运”的关键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