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便又折损两人。
更糟糕的一点是,现在还活着的人深陷于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
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还没为上一个哭完下一个便赶了上来,前仆后继。
于是比痛苦先来的成了麻木。
再往后,便会演变成无论对谁的离世,都不再有丝毫波澜。
那就是另一种更为恐怖的境地了。
也或许他们都活不到那个时候就是了。
南炳灼出神地想着,但很快,他就不得不重新集中注意力了。
因为黑雾正在一点点消散。
黑雾尽数退去后,他看到范储然靠坐在一节台阶上,胸口汩汩地冒着血。
看他对自己今天这身装扮还算珍惜的样子,现下放着鲜血晕湿衣装不管,概是真的感到吃力了。
他们都明白范储然能有这狼狈模样,是得了谁的功劳。
南炳灼盯着范储然胸口出的伤看了片刻,默默收回视线,在心中轻轻道了一句————辛苦了。
他们还剩下四个人,能做到如此地步,确实已是力所能及的限度中最好的了。
范储然支起一条腿,手撑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小丫头性子还挺烈的。”也不知是对谁说的这句话。
南炳灼接下来要着手另一件事,严既明手上动作不停,池丞和沈诺二人同时迎上去准备接手下一波进攻。
范储然仍不动身,只挡出一层屏障来。
不过这道屏障已经防不住二人,不多时便破了。
但范储然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借着屏障还在的时候细细整理了衣着,好像这段时间就是用来给他收拾的。
全部整理完后,屏障刚刚好支撑不住破了。
范储然向他们露出一个颇有风度的笑。
真装啊。
沈诺默默在心中将范储然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然而发出伴能的动作还不能停。
范储然一一躲开,仍是笑着的,“你们很碍事。”嘴上说出的话还是不怎么好听的。
二人没理会他的嘲讽,事实上也无暇做出反应。
池丞压箱底的伴能便是一招无差别攻击,一旦发动,敌我不分。
偏偏沈诺伴能中的防御属性强得基本算是没有对手,两人组合在一起,恰好达成一种平衡状态。
虽说沈诺这种防御性能在遇到无差别攻击时,会大大削减,但现在只有两个人还是防得住的。
按照池丞之前的话来说,沈诺这人就是来克他的。
范储然在铺天盖地的伴能中央,正步履缓慢地朝他们迈进。
甚至范储然这货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一直挂着那种半笑不笑的姿态。
在他逐渐靠近的过程中,池丞很清楚地和他对视上一眼。
他在范储然眼底看到了一种笃定的神色。
就好像已经预知了结局那样,笃定他们二人不久也会死在他面前。
不是因为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更像是在对待一种既定的事实。
这很奇怪。按理说范储然不该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才对。
池丞眼神一暗。
电光火石间,他蓦地想到了什么。
然后沈诺就看到池丞二话不说打了鸡血一般,直直冲了出去,直逼范储然的方向。
沈诺一瞬间蹙起眉,不明白池丞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安全局不带着,偏要跑到屏障外去。
他拉也拉不住,也不能干看着池丞跑出去,也来不及想太多,抬脚跟了上去。
“你发什么疯?”沈诺看出他是想借机给范储然一重创,便也跟着添了把火。
借着范储然反应的时间,沈诺拉着池丞向后退开一段距离。
池丞这才回答他刚才的话:“我明白范储然为什么一直有恃无恐了。”
沈诺显然没听进去:“有恃无恐的是他,你屁颠屁颠跑去送死干什么?”
这话让他一说像是池丞闲的没事干一样。
池丞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再搭理他。
那边范储然也没给他们接着讨论的机会,一连甩出几道伴能。
这次的伴能来势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凶猛,看样子范储然是真的没有耐心了。
这伴能打下来,俩人都受了伤。
池丞咳了半晌才缓过气,瞪了沈诺一眼。
沈诺不明所以,还是没明白池丞的意思。
接着又是毫不留情的一波攻击,沈诺只来得及匆匆推开池丞,俩人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
范储然这时又盯上池丞一人,伴能也只锁定他一人。
池丞被他追着杀,身上落下不少伤,速度也肉眼可见的慢下来。
“你倒算聪明。”范储然没什么表情。
池丞没时间理他,大大小小的伤不断刺痛着他。
再受下这一击,那他这条命就可以交代在这了。池丞在攻击到来前的一刻,转头看向了沈诺,那意思像是在说:
怎么还不动手。
再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或许那不是完全的静止,只是被放缓到一种极慢的地步。
现在他们似乎被转移到另一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而沈诺为了这一下付出了不少代价。
他几乎不剩下什么力气了,并且因为超出自身承受范围受到了反噬。
沈诺咳出一大口血,随后伸手抹去,抬脚走向池丞。
池丞的情况比他要糟得多。
池丞背靠在墻上喘着气,见沈诺来了便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