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一股脑做完了一切之后,又将自己简单地打理了一番。
真要命。苏杳低眸看向了垂着的左手。他还没来得及细致处理伤口,现在闲下来才发觉,整条手臂都泛着钝痛。
不过或许是时间久了点,苏杳倒是感觉有些麻木。
更要命的是,他不想让南炳灼知道啊!
好在苏杳之前处理过,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还不能动弹而已。
思绪被拉回,苏杳抬起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南炳灼。
比他想象中要快一点。
南炳灼觉得他和苏杳已经很久没见了。
方才隔着人群看得不真切,如今才得以面对面仔细看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觉着苏杳变了很多。
当然会变了。
从有念头起到一步一步部署,再是计划真正实施的可行性到亲身投入其中。
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推倒那面墙,结束这场梦。苏杳用了五个月。
或许对别人来说,只是轻飘飘的、可以一笔带过的事。但南炳灼知道的,苏杳走到这里一定做了很多很多。
而现在他是影洲新主,今后只会有更多的事需要他去做。
南炳灼一时有很多想说的,最后还是选择了一句。
“辛苦了。”他温然笑着对苏杳道。
苏杳永远有止不住的话头。
他告诉南炳灼,那前陛下设置的障碍有多么该死;围墙里面的路有多么绕;还有围墙内部仅有的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故事……
南炳灼耐心地听着,然后适时地发表一些感想。
“那我现在是不是也应该称呼一声陛下?”南炳灼打趣他。
“随你喽。”苏杳挑起半边眉。
“不过……”苏杳话音一转,问道:“阿灼,我可以这么叫吗?”
虽然不知道苏杳为什么突然想改个叫法,但南炳灼当然是欣然接受。
“可以啊。”
南炳灼接着问他:“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有啊。”苏杳伸手指了指远处一片深蓝。
“这片海。我要在整片海上设下某种保护机制,可能也类似于屏障吧。”
苏杳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对将要实现之事的骄傲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能说这些话,大概是心里早就有了底。
看来他这几个月收获还真不少呢。南炳灼暗自感慨。
南炳灼站在他左侧,俯身捡起一粒石子,递给苏杳。
苏杳不明所以,转过身去接那粒石子。
南炳灼握着石子,却没有递给他。
“怎么了?”苏杳疑惑道。
南炳灼没说话。低头顿了片刻,又抬起头对上苏杳的眼眸:“怎么不用左手接?”
南炳灼站在他左侧,并且与苏杳平行。他以右手将石子递给苏杳,那么按理说苏杳也应该用左手接的。
可苏杳没有。他转了个身,选择多费些劲用右手去接。
苏杳显然没料到这状况,不动声色地微转角度,将左手藏在身后。又静了静才道:“右手用习惯了嘛,顺手。”
南炳灼不接他的话,只是用一种早已洞悉的语气道:“苏杳?”
好吧。伪装失败,果然他瞒不过南炳灼。
“一点小伤而已。”苏杳哈哈笑着打马虎眼。
南炳灼不为所动,冷冷道:“伸手。”
僵持片刻,最后以苏杳完败为终局落幕。
他叹息一声,正对着南炳灼转过身去,左手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内。
南炳灼缓慢地抬起他的左臂,而后一点一点向上翻开苏杳用来遮挡伤处的衣袖。
“其实早就好的差不多了。”苏杳嘴硬着。
“嗯,看出来了。”南炳灼回答。
这下换成苏杳惊讶了:“是吗?”
“再不好你就要和这整条手臂说再见了。”南炳灼没好气地呛他。
“……”
毕竟是苏杳自己一剑下去斩断的左手,伤口处并不规则,如今看着也触目惊心。
也真是下的去手。
“当时没办法了,只断个手是最好的选择。”苏杳莫名心虚,解释道。
“哦。”南炳灼回答。
南炳灼处理得很快也很好,苏杳基本没什么感觉便已经结束了。
“不愧是阿灼,下次……”苏杳话没说完,扫了一眼南炳灼的神情,紧急刹了车。
南炳灼注意到身旁苏杳的动作,抿唇斟酌良久,犹豫着开口唤道:“苏杳。”
“我和你提过之后的事吗?”
苏杳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
“我该去别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