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许知愿。她很喜欢这里,在这也生活很多年了。并且她拥有一些基础的伴能。刚刚那只猫,便是她发现苏杳后临时制的。
许是她真的不带丝毫敌意,听许知愿说完,苏杳不免好奇:“那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因为有想陪着的人呀。”
苏杳看了她一眼,疑惑怎么会有人总是在笑着的。
而且许知愿想陪的那个人不会是那个陛下吧,还说得这么开心,莫非是那陛下给她下了什么蛊?
无奈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至少许知愿能带苏杳去找陛下,只要能见到他,苏杳后续的记划便能正常进行。
沿途苏杳观察到:走过这么多地方,竟是不见一个人。
其实四周并不安静,有风声,也有鸟的鸣叫声,但独独缺少了人声。
所以苏杳仍然觉得这里是安静的。
能在这里待上几十年,真厉害。苏杳再次感慨。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许知愿倏地停了脚步,又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
苏杳一怔,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心下明了,这是踏入某种换位装置了。
待到苏杳抬头时,现在他所处的位置显然与此前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同。
以及,他面前站着的男人。这还是苏杳这段旅程中看到的第二个人。
苏杳抬眸注视着他。
约莫四十来岁,但有时看着又更苍老一些。
“不说话吗?”对方问道。
“陛下看见我这么一个人,不也是没什么想问的吗。”苏杳淡然道。
虽然苏杳本人很不情愿毕恭毕敬地称呼他,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维持的。
他这一路上一共也就见了这么两个人,况且苏杳还是通过换位装置才来到这里,现在眼前这人除了那满负骂声的大陛下之外,还能有谁?
不过这些和苏杳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原以为陛下应该更像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老鼠,极其惧怕死亡,于是选择把自己终日困在一地。
一道围墙之隔,隔开了死亡的界限,又何尝不是隔开了外世的自由?
可当苏杳这个随时可能要他命的人,真真切切的正对着他时,他为什么又是平静的?
“我还以为这墙已经足够坚固了。”这陛下怅然。
“哪有墙能真正防住死亡,你也知道的。”苏杳回答他。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中,眸子里却装着释然:
“我实在是太害怕死亡了。”
他实在是太害怕死亡了。
所以宁愿永远困在围墙内,宁愿耗时耗力筑起屏障;也不想走出去闻一闻外面的风,看一看外面的海。
其实这位陛下没有外界描述得那样不堪无能。
他会一点简单的招式。概是性格所致,他会的也是一些防身招式。
但这一整面围墙着实是要了他大半条命。
他自认为自己没什么能力,平生最大的特点就是怕死。所以他想得很开,干脆地放弃了做好一位陛下,将所有的精力投入保护圈的建设中。
他原本想一个人在这保护圈待一辈子。谁曾想遇见个匆匆闯入的许知愿。
她与他明明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许知愿一定不想永远被困在围墙中,但她也一定不想和一眼认定的人分开。
这陛下也奇怪啊,他到底有哪一点好啊?贪生怕死又一无是处,别人对他都是避之不及啊。
后来他让许知愿多出去,总在围墙里与世隔绝并不好。
一晃神,这陛下觉得今天好像有两个太阳。
明明笑意从没有在她的脸上消失。
我要跑出去了这墙可就再也不是密不透风喽。
………
“早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希望晚点来而已。”陛下叹道。
他已经担心了太久太久。
整日浸泡在诚惶诚恐担惊受怕的日子里,他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许知愿便是面目全非的世界中为数不多的安慰。
“你想怎样都行,我只有一个要求。”这陛下说。
真到了这一天,他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
苏杳应下了他的要求,沉默片刻。
然而就在他沉默的间隙,忽而感觉那换位装置又启动了。
待他回头望去,看到的却是许知愿。但她现在不太一样,快速冲过来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略过苏杳,顺手抬起苏杳手边的重剑。
错愕间,她竟是借着重剑直直朝着陛下刺了过去。
剑落,两人一起倒下。
苏杳惊诧地看着许知愿拥住男人,转头向他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杀他的。”
“所以我来吧。”
苏杳又看到了那晃眼的笑容,灿然绽开,映得光影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