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天南:“......”
当然是因为他就是此项专利所有者,裴明烛的做法纯属创意的剽窃。
手背突然一湿,仰面就见空中开始飘下雨丝,由于强对流运动,夏季午后出现雷阵雨是常态。
天还是放晴的,犹豫了一下,雨却愈发大了起来,裴天南绷着脸把抱在手上的外套披到郁珏头上,罩住身体大部分皮肤的同时,牵住他快速向教学楼跑去。
短短的一段路程,比整节体育课的运动量还要大。
走到座位上,迎接的是室友哀怨而又彷徨的目光,他倒是不敢一直盯着看,时不时瞄来一眼,活像是受欺压的受气小媳妇。
郁珏尚在连呼带喘地平复心率,铁面无情统统无视。
下节是数学课,被拿来讲解上周小测的试卷。
裴天南一句话也没说,低头转笔装深沉,放在桌上的卷子上几乎全是红勾,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郁珏在第八道选择题之后就意识到这不是他能插手的领域,以手支颐侧头垂睫装忧郁。
雨还在下,而且有持续增大的趋势,天气的阴沉反映到室内便是一片寂静的压抑,唯有讲台上的老师兀自唾沫横飞。
视线一凝,郁珏突然注意到楼下绿化带附近立着道修长身影。
面向教学楼的方向站立,撑着伞,伞沿压得很低,一双掩在其下的眼眸好像正在注视他所在的教室窗户,无声而又寂寥。
似乎察觉到被发现,伞面微抬,那人伸出手,掌心向上,接住了坠下的雨滴。
郁珏无端觉得,那一刻落在手心的,应该是一片雪。
“你在看什么?”
郁珏还没开口,裴天南已经越过他而看到,然后定住了。
郁珏又莫名产生了毫无缘由的心虚感,这样的场面好像出现过,好像很熟悉,但人物又有种诡异的错位。
他解释:“窗外的花开得正艳,不看反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窗外的花?”半晌,裴天南终于出声,无喜也无怒,“你说的是乌云聚拢,狂风压低枝桠,还是那些被雨打风吹去的树叶?”
郁珏无意识瞥视了眼依然伫立的裴明烛,然后就见裴天南眸色转淡,下颔微绷,目光无一丝温度。
很明显很生动的表情变化。
这是生气了。
这样的情况在两人的相处中发生频次极少,更多时候,裴天南只是表现出不悦,目的在于让郁珏主动哄一下。
想了想,郁珏一面佯装认真地看教数学的老头在黑板上写公式,一面趁着老师转过身的瞬间,在课桌下悄悄去勾他的手指,余光留意他的面色。
裴天南似乎笑了下,又飞快地压住翘起的嘴角。
“没事,”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不是因为你。”
在裴明烛那里,他是动作指导,是灵感借鉴对象。
若是借此讥讽起来,前者要么直言各凭本事,要么冷静地说着他都不介意,裴天南又有什么理由挑刺一类的歪理,没被当过素材库的根本不懂那种别人自愿当你替身的感受。
又看一眼,终是忍不住气笑,起身唰地一下拉上窗帘,彻底与外界阻隔。
这事就此揭过,无聊的感觉卷土重来,郁珏的手部姿态随讲课内容屡经变换,从手肘支撑脑袋到脑袋压住小臂,然后眼皮一沉直接失去意识。
下课铃仿佛一个开关,方才还死气沉沉的学生就像是恢复了出厂设置,重新活跃起来。
郁珏被吵醒,维持原来姿势缓了片刻,待睡意完全消散,第一时间转头看裴天南在干什么。
同桌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仔细一看还在睡,但时间好像有点长了。
郁珏皱了皱眉,试探性地伸手轻触他的侧脸,还没碰到就被反手捉住,裴天南一动不动,手上的力道渐渐小下来,一挪就能轻易将手抽回来。
是条件反射。
可他人怎么这么冰,大热天的就如同行走的空调,与恒温动物的定义若即若离。
郁珏若有所思,寻思是不是中午吃得少下午动得多于是低血糖了,转念想到裴天南事贼多,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干脆从桌屉中摸出个苹果,又摸出把水果刀,转着刀给他削苹果吃。
低着头,视线中突然出现张字条。
【知道为什么裴天南会突然昏沉不醒吗?】
郁珏削皮的动作一顿。
室友比出一个嘘,又放了张字条在他面前。
【中元在即,裴天南不仅是那一玄学世家的先祖,原先还是此方墓葬的墓主,届时鬼门大开,他掌控这片空间的力量会达到顶点,然而在此之前,则是会承受麾下一众小鬼的反噬,因而要经历一段虚弱期。】
再后一段的开头力透纸背,洋洋洒洒写尽个人的主观怨气。
【虽然你对裴天南常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试图用爱来感化,虽然你们发生矛盾常用我来背锅,把我打成插足小三以后又重新和和美美。但是毕竟室友一场,我又具备不忍坐看普通人被厉鬼玩完再弄死的玄门中人美好品格......】
郁珏面无表情地看他用相当长的篇幅吹捧了自己,而后意犹未尽地给出下一道指令。
【听哥们一句劝,爱不能止痛,不在中元前弄死裴天南和缠着你的另一个厉鬼,死得就是咱俩了,厉鬼都是很狡猾的,会用各种手段引诱你蒙蔽你混淆你的认知,让你心慈手软。】
【所以,我想了下,一对二我肯定是无能为力,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之所以瞄定你,正是因为你有什么特殊之处,比方说前世羁绊什么的。】
四目相对,郁珏心中一动。
他听室友将话题引向既定的方向,听他隐晦暗示接下来厉鬼可能要撇去虚假温情,通过实际行动制造恐惧,以便让这副躯壳更易被施行换魂替身之术,那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愈发强烈。
怎么又是千年之前?
正片终于要开始了吗!
“哦,没关系,”郁珏抽了张纸巾擦刀面上的汁液,抬眸,那一眼意味深长,像是能把人看透,他认真道,“必要时,我会采用武力维护正当权益。”
近距离说话让伏桌深眠的裴天南指尖微颤,似有转醒趋势。
见状,室友闭上嘴,没好意思指出一千米堪堪及格的人所能具备的武力值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