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史莱克学院的魂导汽车前，学员们正陆续登车。

言清站在队伍中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排那个熟悉的背影上，看着那人与唐舞麟谈笑的模样，她轻轻抿了抿唇，脚步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

言清快走几步上车，出人意料地没有走向自己常坐的位置，反而径直来到乐正宇身边的空位坐下。

“嚯！”乐正宇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殊荣”惊到，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他下意识地朝谢邂的方向望去，正好对上一个略带深意的墨绿色眼眸。

乐正宇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他凑近言清，压低声音苦笑道：“言大小姐，您这又是唱哪出？我感觉谢邂要把我盯穿了。”

言清悠闲地调整了下坐姿，挑眉反问：“怎么，乐大少不愿意和我坐？”

“哪敢哪敢，”乐正宇嘴上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许小言的方向瞟，“能跟您同座，是在下的荣幸。”他还夸张地行了个绅士礼，试图缓解这微妙的气氛。

言清被他逗得轻笑出声，随即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乐正宇的表情从调侃逐渐转为严肃，落在不远处谢邂身上的视线也变得有几分凝重。

*

在上半区接下来的比赛中，唐舞麟击败了戴月炎，跟原恩夜辉、谢邂一起携手出线，史莱克学院在上半区展现了惊人的统治力，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半决赛将成为伙伴之间的“内战”。根据赛制，唯有从上半区杀出的最终胜者，才有资格与下半区的优胜者争夺本届大赛的个人赛桂冠。

下半区的战况同样激烈。叶星澜剑心通明，连克强敌；言清也凭借其精湛的战斗技巧一路高歌猛进。当然，怪物学院的最强者——龙王龙跃，依旧以无可撼动的姿态碾压所有对手，顺利晋级。

按照赛程规定，下一场四进二的比赛，言清的对手正是龙跃。

得知这个消息，史莱克众人都难掩担忧，唯独言清本人还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照常训练、吃饭、休息，丝毫不见紧张。

……

比赛前一天下午，言清的房门准时被人敲响。

来的是乐正宇，身边还跟着略显茫然的许小言。

言清打开门，目光掠过乐正宇，落在他身旁的许小言脸上时，眼底微微一亮。她朝乐正宇递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侧身将两人迎了进来。

乐正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松了松领带结——他总觉得言清那一眼里藏着太多调侃，仿佛早已看透他那点尚未说破的心思。

许小言倒是全程懵懂。她原本好好待在古月身边，却被乐正宇不由分说地叫了出来，一路迷迷糊糊跟着他，直到站在言清房门口才稍稍回神。此刻坐在沙发上，她仍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目光在乐正宇和言清之间转来转去，显然还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

乐正宇轻咳一声，先开了口：“我跟了谢邂这几天，没看出什么异常。他就是和路殊遥聊得比较多，但内容都很正常。”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些许不解，“你是不是看错了？”

言清交叠双腿坐在对面，眉心轻轻蹙起。“我不会看错，”她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认真，“那天他脖子上的黑点非常明显，而且……它散发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她看向乐正宇，眼神里带着求证，“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那种黑暗气息。”

乐正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之前靠近他时确实感觉到过，很熟悉的一种黑暗能量……”他皱着眉陷入回忆，似乎在搜寻相关的记忆碎片。

“等等——”许小言终于忍不住开口，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谢邂怎么了？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言清转向她，语气缓和了些，解释道：“之前谢邂在酒店沙发上昏倒，我替他治疗的时候，察觉到他身上缠绕着一丝黑暗气息。为了不惊动可能隐藏的东西，我请乐正宇帮忙多留意他一些。”

这也正是这些天乐正宇几乎与谢邂形影不离的原因。至于为何不找唐舞麟，一方面是因为唐舞麟和古月之间微妙的气氛，更重要的一点是乐正宇自身拥有的神圣属性，对黑暗气息具有天然的压制力。有他在谢邂身边，至少能镇住那暗处的东西，让它不敢轻易作祟。

许小言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古怪，“难怪我总觉得谢邂最近怪怪的……原恩还……”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抿住嘴唇，没再往下说。

言清原本正等着乐正宇的回应，听见许小言这半截话，不由得将注意力转了过来。其实到目前为止，她和乐正宇也只是有所猜测，并不能确定谢邂是否真的中了招。正如乐正宇所说，谢邂这几天的表现，表面看起来确实一切如常。

“是眼神，”许小言见两人都看向自己，小声补充道，“谢邂最近看路殊遥的眼神总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不光是我，原恩也注意到了。”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而且你们没发现吗？他最近总是主动去找路殊遥。”

她不说倒罢，这么一提，言清也陆续想起一些细节——尤其是路殊遥经过的时候，无论谢邂正在做什么，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跟过去一瞬。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言清无意识地用指尖轻点下巴，陷入回想。

“——路殊遥！”

坐在沙发上的乐正宇突然一拍大腿，把两个姑娘都吓了一跳。

他像是骤然抓住了关键线索，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波动：“我想起来了！谢邂身上那股黑暗气息，我在路殊遥身上也感应到过，虽然很淡，但绝对同源！”

许小言怔了怔，有些迟疑：“你会不会弄错了？路殊遥身上的气息……怎么会传到谢邂身上？”她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压低，像是不太确定该不该说，“而且原恩之前还偶然看见……谢邂很温柔地摸着路殊遥的脸。”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明显静了一瞬。

乐正宇哼了一声，语气却认真起来：“别小看我们神圣天使家族对黑暗气息的辨识力。我绝不会弄错，谢邂身上的黑暗气息，和路殊遥身上的完全同出一源。”

言清的脸色悄然变了。

“……难道真是她？”

*

与此同时，路殊遥的房门外，那道熟悉的棕发身影又一次停驻。谢邂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他不在。”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谢邂转过身，只见红色短发的原恩夜辉正倚在走廊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这样啊，”谢邂笑了笑，神色自然地朝她摆了摆手，“那我晚点再来。”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步调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原恩夜辉依旧站在原地。她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眼底却渐渐覆上一层复杂的情绪。

最近谢邂来找路殊遥的次数……是不是太过频繁了？

她又想起那天无意间瞥见的画面——谢邂微微倾身，手指轻缓地拂过路殊遥的脸侧，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