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明热情地招呼：“明先生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明绮在一侧坐下，黎盛野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

这个细节被郑海明收进眼底，笑容深了几分。

明绮从背包里取出相关资料：“郑总过奖，这是我的项目计划书和机甲原型测试数据。”

“不忙，不忙。”

郑海明摆摆手，亲自开始给黎盛野和明绮倒茶。

“生意要谈，茶也要品。黎少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看重感觉。感觉对了，一切都好说。”

茶水注入杯中，清香四溢。

黎盛野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郑海明：“明绮的项目我看过，技术壁垒很高。如果量产，利润空间至少是传统机甲的十倍。”

“哈哈，黎少这是替明先生背书了？”

郑海明笑着抿了口茶，目光转向明绮。

“不过说实话，我感兴趣的倒不完全是利润。”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明绮：“我看过你在莫斯图模拟实战的录像。那台机甲——夜明星原型机，它的隐形涂层和瞬时防御系统，用的是辉锆矿改性技术吧？”

明绮瞳孔微缩。

辉锆矿的应用是他论文里未公开的核心部分，只在专利申请书里写了材料大类。

“郑总对材料学也有研究？”明绮问。

“略懂。”

郑海明笑得意味深长：“我年轻时在军备部材料研究所待过几年。辉锆矿……那东西能量传导不稳定，早被淘汰二十年了。你能把它重新激活，还做出那种性能，了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不过，我听说军备部材料司那边，最近也在重启辉锆矿相关研究。明先生，你的技术，可能被人盯上了。”

黎盛野脸色一沉：“谁？”

“这就不好说了。”郑海明重新倒茶，“军备部派系复杂，有人想推进新技术，也有人想守着旧饭碗。明先生这时候出来创业，是机遇，也是风险。”

他看向明绮，眼神诚恳：“所以我今天约你，不单单是谈投资。更是想提醒你——有些钱，拿着烫手。有些路，一个人走不稳。”

明绮沉默地转动着茶杯，茶汤清澈，映出他低垂的眼睫。

“郑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郑氏可以给你提供的不只是资金。”郑海明从怀中取出一份纸质文件，推到明绮面前，“还有渠道、生产资质、军方采购名录。甚至……我可以帮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明绮没有碰那份文件：“条件呢？”

郑海明笑了，笑得很和善：“我要夜明星51%的股权，和技术决策的一票否决权。”

黎盛野猛地站起来：“这个条件有些太过分了！”

“黎少别急。”郑海明抬手示意他坐下。

“我不是要抢明先生的心血。只是做生意，总要有个主次。我可以承诺，公司日常运营全权交给明先生，研发方向也由你定。我只在重大决策上把关。毕竟，我比你多吃了几年饭，知道哪些雷不能踩。”

明绮看着那份股权协议，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很简单：郑海明要绝对控制权。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问。

郑海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我只能说遗憾了。不过明先生，你现在的处境……啧，孟家那边对你不太友好，军备部那边态度不明，黎少虽然能护着你，但黎家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身体靠回椅背，语气依然温和，却透出压力：

“你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

茶喝了三巡，话题从投资转到技术细节。

郑海明确实懂行，问的问题都切中要害，明绮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中途，郑海明接到一个通讯，起身致歉：“不好意思，公司有点急事，我出去接一下。小陈，你陪明先生和黎少聊聊。”

助理小陈立刻上前，殷勤地添茶。

黎盛野盯着郑海明离开的背影，压低声音对明绮说：“他在施压。51%股权就是明抢。别签，我们走。”

明绮没动，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再等等。”

“等什么？”黎盛野眉头紧锁，“他摆明了吃定你缺钱。明绮，我说了，钱的事我可以——”

“黎盛野。”明绮打断他，抬起眼，“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所有来自于黎家的支持，一个可以赚钱翻身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选什么？”

黎盛野愣住。

明绮却已经转开视线，看向窗外无边夜色，声音轻得像自语：

“你看，你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助理小陈忽然开口：“明先生，黎少，郑总刚发消息说会议延长，让我先陪二位用餐。厨房已经准备好了，请稍等。”

他按下桌下的服务铃。

几秒后，侍者推着餐车进来，菜肴精致，还配了一瓶红酒。

小陈亲自开酒，倒入醒酒器：“这是郑总的珍藏，平时舍不得喝。今天见到明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特意让我拿出来。”

暗红色的酒液在玻璃器皿中流淌，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黎盛野看了眼酒瓶，又看了眼小陈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而明绮，在侍者将第一杯酒放到他面前时，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酒香里，混着一丝淡淡的甜腻的气息。

那味道让明绮感到有些熟悉。

在宋医生那里治疗的时候，他曾经闻到类似的味道。

那是属于Omega诱导剂的味道，可以引起omega对信息素的反应，宋医生曾经尝试用这个帮他治疗。

据宋医生所说，市面上最顶级的Omega诱导剂名叫——“缠绵”。

无色无味，溶解快，起效猛，通常用于……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明绮抬起眼，正对上小陈镜片后一闪而过的紧张。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投资谈判。

这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