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岛老老实实点头认下,接着补充解释:“银先生刚走不久,说是待会就有人来了,所以叫我在这儿稍微等一等。”
“虽然他没有提到来的会是什么样的人,但……”
墨色短发的少年说着才猛然意识到或许有搞错人的风险,他顿了顿,依旧选择了跟从自己的直觉:“但我想,应该就是指你…?”
“……”松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艰难地回他,“大概…是的吧?”
这俩一个能放心把人丢在这种地方也就算了,另一个明明是旅祸却好像对死神很信任的样子……真奇怪啊。
她心里不住嘀咕,又听到那道除了没那么呆板、其余都与花枯澪别无二致的声音似乎上扬了语调,像是浸润着清浅的笑意般说着——
“那就好…我叫江岛实央,请问该怎么称呼你?”
少年略微仰着头,正经地跟她对视。
“……松本乱菊。”
莫名有些狼狈地撇开了眼,松本给出自己的名字,而后将不知往何处安放的视线粘在了江岛身后的碑刻上。
她缓了缓,这才终于琢磨起了哪里不对劲:“等等,所以…银只是让你等人,没有跟你讲过等到人之后的事吗?”
江岛眨眨眼,回想了一下:“唔,确实没有欸。”
……倒是给她说清楚啊!那个家伙!
松本一时语塞。
这就相当于是把人全权交给她处理了吧,难不成是觉得她能秉公办事?或是笃定她会手下留情?
不管怎样,银那家伙……还真是够狡猾的。
松本狠狠腹诽了番,转头就纠结着犯起了难。
理智上她现在的确应该直接把旅祸抓起来,但感情上——
松本又忍不住从头到脚打量起了对面的少年。
……实在太像了。
完全就是跟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音容相貌。
如果不是发型发色有区别,她或许还真没办法单凭那张脸分辨两个人。
虽说整体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不太一样,可仍会有种说不清的微妙的近似感。
看着看着,松本不免有些失神,喃喃自语:“银……这是给我甩了个难题过来啊……”
少年本来不多话,只坦然又乖顺地任她审视,闻言反倒出声宽慰:“要是实在为难,不用想那么多也没关系的,松本小姐。”
反正江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被关进监牢,然后再等着看最终是会被处刑,还是如银先生所说会被放出来。
当然纯粹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他决定到时候就在牢里继续试着研究一下他那只地狱蝶的用法。
万一成功了呢。
江岛心态乐观。
松本却是没辙地叹了口气。
「松本…小姐啊……」
被这个声音如此称呼着,总觉得听不太习惯。
“江岛…是吧?”
她定下心来,走上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我待会儿…唉,就先带你回我们队舍好了。”
不过在此之前——
“姑且等我一下。”
松本顺势越过江岛身侧,沉着脚步停在了花枯澪的墓前。
她垂下眸,静静站了片刻。
「……澪,这个少年与你…究竟会是什么关系呢?」
*
十番队队舍的执务室。
日番谷冬狮郎搁下繁重的公文,稍微活动了下肩颈。
短暂的休息间隙,他听到有敲门声“笃笃”响起。
“请进。”日番谷随意地抬眼看过去,“松本,你回来……呃?这位是?”
他注意到推门而入的松本领进来了一个死神装束的少年。
似乎是没见过的生面孔。
走在前边的松本摸了摸鼻子:“这是…我在路上碰到的旅祸。”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去扫墓还能顺路抓个旅祸,但抓都抓来了,日番谷无所谓地点点头,“哦,那就先暂时关去我们队里的牢房吧。”
“……”松本面露迟疑。
说完就准备继续干活的日番谷:“?怎么了?”
“那什么,队长……”
把她带回来的少年安置在会客沙发那边,松本随即凑到了日番谷桌边。
“……”
“…”
江岛背对着两人坐下,识趣地没有竖耳去听他们的谈话。
尽管那或许直接关系着自己最终的去向。
他规规矩矩地眼观鼻鼻观心,余光扫过身前的茶几,却忽然发现那上边也摆了一副鬼面。
似乎跟刚才墓地那边挂着的那个大差不差。
只不过这一副……
江岛定睛看了看。
……是残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