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突然跪倒在地上,一直身体发颤,任谁呼唤也没用,就好像在痛苦。
在那之后,他们将我隔绝起来,我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却听得见隔着墙外那点点声音对我的嘲弄。他们说我是异类,不该来到这里,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他们又说我像个木偶人,没有情感,没有感觉,不通人性,就是个怪物。我听懂了,像我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个异类,原来是这样称呼我的吗。
沈卿之告诉我,不要在乎那些人的闲杂碎语,他说这里永远是我的家,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会保护我的。我其实并不在乎那些,但...还是很感谢他,只是要让他失望了。
温绝期翻看着一页又一页的纸张,却在此刻戛然而止,他看着空白的纸张,只有浓浓的墨点在上面,好似那人持着笔陷入了沉思。他不死心的继续往下翻,在翻到将近尾声时写着:
“我找到家了,我很开心,我找到家了。”
却还有一句话被墨水涂满,看不清。
可后几页却又是空白,温绝期的手陡然停下翻页的举动,他察觉到之后的结局恐怕算不上美好。毕竟,他从未听闻过山枕的存在,仅仅在刚入沈氏时从濒临绝境的沈宗主口中听见了这个名字。
恐怕,山枕他……
抱着悲怜的心态,温绝期最终还是翻到了最后一页,赫然一道用鲜血写的字迹在纸面:
“我要死了,沈延会杀了我。”
看见那刺眼的文字,温绝期将其合上,他清楚山枕大抵是死了,却不曾想…
他的脑海中回忆起沈延的身形,那是他不久从自己身侧离去时的身影。温绝期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般坐在地面,不经笑出声。心想: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替自己的罪行而忏悔吗?不对,若真是忏悔,又怎会只是驻足片刻便离去,这更像是在确认是否有人来过。
这时年少的温绝期,总是会因为别人的悲催而感同身受。
他也无处可归了。
温绝期起身将纱布重新盖在上面,后退一步深深鞠躬。
少年迎着阳光站在门前,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像是与屋内的人道别,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那人书写的声音。脚步坚定而轻盈,他在光影交错中迈出了第一步,将一切抛之脑后。
残破的木桥早已落进溪流,木屑随着水流而去。
穿过小径,路过一片片长廊与亭台阁楼,少年的步履格外沉重。竹影山色间,风声依旧,却再无二人的身影,
少年暗自下决心,每年的今天,都将会带一束花送予山枕。
偏偏往后再无安宁,仅过五月有余,战火纷飞。
阳光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阴霾,世间变得天昏地暗,残阳如血映照在破败的城中,时不时传来刀光剑影。
街道上,断壁残垣,再无往日的热闹非凡;曾经的繁华,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店铺大门紧闭,橱窗破碎,商品散落一地,无人再去眷顾。
远在深山中的清竹闲斋也算不上好,山脚四处散落着剑痕,伴随着大火焚烧过后的痕迹。残阳映照着斑驳的石壁,几只飞鸟掠过,发着凄厉的鸣叫声。石阶上,暗红色的血迹一点点向上延伸,格外醒目。
空气中的烟尘一览无余,沈卿之跪在地面死死握着插入地中的剑,努力支撑着整个身体不让它倒下,他的周身是一具具倒在地面的尸体,鲜血洒满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