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从我们灵魂互换的那一刻开始,我是池舟,你是萧沉渊……”萧沉渊说的很缓,池舟头回把耐心这个词和他对应上,他在黑暗中望向池舟,像在引导,“我们……”
池舟小幅度地眨眼:“生死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错,”萧沉渊满意地笑了一下,不再为难他,“生死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还说,我不再是我,你不再是你。”
“也就是说,你亦是我,我亦是你,”萧沉渊反问,“对吧?”
池舟听得有些迷,但听着好像是这么个意思,他点头:“对。”
萧沉渊趁势说:“所以,我们要坦诚相待。”
“嘶,”池舟晕晕乎乎的,从来只有他说晕对方的时候,还没谁能把他说晕的,萧沉渊也不行!他快言快语:“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萧沉渊也不打哑谜:“除了会武,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池舟倒是松了口气,这人说白了不就想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呗!
“我说完了。”萧沉渊说。
池舟心道:就这么简单?
话也是他自己说的,萧沉渊既然翻旧账,如实告诉他也没什么,池舟坦言:“好吧,你也知道我身子不太好,所以小时候爹爹才教了我武功,爹爹武功高强,所以悉数传授给了我,如果不是这样,我估摸着身子会比现在还差…”
萧沉渊静静听着,池舟接着说:“后来被父王接回宫,一直没有时机用,而且我也不想,本来那几个哥哥就看我不顺眼,父王还没对我说句话,他们就不愿意,还在父王那里告状,久而久之,父王也不怎么见我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些,我不确定在东川国,还能不能……”
“好了,”萧沉渊轻轻捂住池舟的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觉得是自己把人逼得太紧了,他将池舟拉回现状,“现在你可以随心所欲了,你看,今天在校场,你二哥当时的反应。”
一提起这个池舟的兴奋劲又出现了,他激动道:“我看到了,真是大快人心!他那嘴张得都快掉地了!”
“以后这种画面还会更多,”萧沉渊笑着对他说,“你要学会适应,我在下面都快看到你马上都要把牙笑出来了。”
“哦,”池舟摸了摸嘴,他没这么夸张吧?
“欸?”池舟震惊地扭头,虽看不清萧沉渊的表情,但是他敏锐捕捉到了一点,“你怎么也会开玩笑了?”
萧沉渊收起笑容,一本正经:“我那是实话实说。”
“行,说完我的了,下面再来说说你,”池舟趁热打铁,趁火打劫,“那你也别什么都不说就自作主张,你今天猛地站起来,快把我给吓一跳,你怎么总做让我心惊肉跳的事?”
“我是对我自己有把握,”萧沉渊侃侃而谈,“你看我什么时候没有做好?”
确实啊……虽说每回都把他吓得不轻,但萧沉渊确实把事情都完美解决了。
“你对我不放心,还对你自己不放心吗?”萧沉渊问他。
“……”池舟无法反驳,“好像说的也是啊。”
萧沉渊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和池舟见面,为什么他一开始不能再给池舟多点耐心?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他与自己内心塑造出来的人不同?
刚才池舟说话的时候,张牙舞爪的情景历历在目,萧沉渊都能想象出来他会是用怎样的动作和神态说出来的,可惜眼下看不到。
他想,如果这些神情出现在池舟的身上……萧沉渊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感染,肚子也被照常踢了一脚。
“好了,以后我做什么都会跟你说的,”萧沉渊跟他保证,对他强调,“你也是,不许再隐瞒了。”
“知道了知道了,坦诚相待嘛,”反正对他又不亏,池舟心满意足地答应了,还不忘还嘴,“你一个皇帝,怎么啰哩啰嗦的。”
萧沉渊没否认,他牵过池舟的手,隔着一层里衣放在肚皮上。
“来摸摸孩子。”
又大了一些的肚子令池舟惊奇,他不自觉往萧沉渊身前凑过去。
搭上的一瞬间,肚子里的崽登时给了他一脚,还是从前带给他的感觉,又多了些力气。
池舟将手向旁边挪了一下,不一会儿手心又被踢了一下。
——他和崽崽往日就是这么玩的。
池舟跟它就这么你挪一下我踢一脚的,萧沉渊学着他的样子,也把手放了上去。
崽崽安静了一会儿,应该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待适应了,又开始踢来踢去的。
一会儿踢的是池舟的手,一会儿又踢萧沉渊的手,两人的手来回交替着,崽崽像是玩着急了,两只脚齐上阵,一阵比一阵踢得有力。
直到玩累了不踢了,动静渐渐小了下来,池舟就知道它是睡着了。
池舟对萧沉渊感叹,孩子不知不觉又大了好多啊,可惜自己没有亲自养育他长大。
之前没打完的另一半哈欠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热意和弧度,就像自己怀崽时搭在肚子上的样子。
“你已经足够好,”萧沉渊压低声音,过了许久才喃喃道,“是上天待我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