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池昊柏,从小就不是个善茬,好了伤疤忘了疼,可算让他找到机会了,看来是非要不让他好过啊。
眼下其他国家的目光也放在了萧沉渊身上。
若是放在平日,他们断不敢如此放肆,要求和天下共主平起平坐的君后同他们同台共舞。
但举国同庆之时,确实有帝王可以参与其中的说法,让他来并无不妥。
而和他们一同比武,对于其他国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恩赐和荣幸。
这第一箭也是大有讲究的,由君后去开这个好兆头,对他国国运而言,也是一件难得的喜事。
池舟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萧沉渊的箭术到底怎么样,孩子影不影响……
他佯装咳嗽掩面,小声说:“你要是不行……”
“本君正有此意,愿与诸位一道。”萧沉渊好似没听见,霍然起身,对太后和出列的众人朗声道。
萧沉渊这么一站,看台上落座的人也不敢坐着,随之站起。
池舟:“……”
萧沉渊答应得简单,池舟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合着他刚才的想法都是多余的呗,还担心他这他那的,现在他应该反过来担心孩子和自己了!
肚子里的孩子受不受他的影响?
要是萧沉渊技不如人,到时候其他国家国运真不行了,背骂名的还是池舟自己!
池舟急得团团转,萧沉渊一脸云淡风轻。
池昊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这个弟弟弱不禁风的,在东川国的时候可是连重物都没提过,他倒要看看这次池舟怎么脱身。
“谢君后殿下赏脸,得此殊荣,微臣感激不尽。”池昊柏迅速谢恩,像是生怕池舟反悔似的。
其他人不知池昊柏本意,得君后赐福皆面露喜色,纷纷行礼迎接。
萧沉渊难得给了池舟一个放心的眼神,拂袖绕过坐席。
池舟虽稍稍放下心,但视线一直跟随着他,就怕他磕了碰了的。
他看见他那个二哥,原本就站得不远,还特意小跑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弯腰伸手,要去搀扶萧沉渊。
池舟盯着他们哥俩好地走到一起,心道池昊柏还是那么虚伪。
正当池昊柏的手快要搭在萧沉渊的肩上,萧沉渊早有察觉,不着痕迹避开,令池昊柏抓了个空,池舟的心里顿时舒坦了。
哎呀,这才像暴君萧沉渊啊,他的顾虑完全就是空穴来风嘛。
再说了,要是萧沉渊箭术不行,肯定直接拒绝了,毕竟普天之下,还没有人能要求他做什么。
池昊柏悬空的手顿了顿,哈哈一笑,与人并肩走着,看上去亲密极了。
他为了掩饰,只好没话找话,眼神不经意往他这个弟弟身上瞥去,远处看倒没什么,只是这离近了一看,池昊柏不禁“啧”了下,小声疑惑道:“小弟和亲至此不过半年,怎么好像吃胖不少。”
池昊柏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腰身比划着,原本他小弟可是比他瘦一大截子,仿佛风大点都能把人吹跑。
他还想说些什么,萧沉渊脚步一停,池昊柏登时噤声。
萧沉渊冷冷看向他:“二哥似乎又多话了,不如这头箭就由二哥来吧。”
“别别别,”池舟如今身份和他天壤之别,池昊柏再大胆也不敢僭越,前日暴君的警告言犹在耳,他收敛起来,好声好气道,“别呀小弟,你二哥也是为咱们东川国好呐,再说了,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好处?
萧沉渊不用细想就知道池昊柏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他虽对池舟的过往很多都是不知晓的,但池昊柏一定不想让他好就是了。
池昊柏觉得他小弟当上君后之后,不仅身形变化了,连那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被他盯住的瞬间,他就浑身发毛。
反观台上正中坐着的那位,目光倒是古井无波的,还没他小弟此刻更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小弟才是那位暴君呢。
话虽如此,池昊柏有些后悔最开始开口说话了。
萧沉渊走入比武的人群中,身侧的人陆续朝他行礼,此刻也开始各怀心思。
而看台上的每个人也是目不转睛地瞧着,花无暇坐在太后另一旁,满脸担忧。
她嫂嫂瘦得很,那么沉的弓箭能受得住吗。
最近朝堂之事繁多,花无暇已经好久没进宫找皇兄皇嫂了,虽然这些时日嫂嫂看起来养得不错,比前几次见面气色好了不少,可她还是忍不住替他捏一把汗。
参加射箭的王子皇孙把萧沉渊簇拥在正中,同时给他留了足够的空间去施展。
帝后吃穿用度规制都是一致的,池舟特意吩咐人将萧沉渊的弓箭拿出来。
将士端来的弓箭是萧沉渊最常用的,虽有些时日没碰了,但拿起时仍然得心应手。
萧沉渊将长弓拿起,单手掂了掂,又对着靶子虚空拉弹拨弄了几番。
故弄玄虚。
池昊柏心想,他这小弟一如既往是个花架子。
抛去池舟觉得珍贵稀罕的弓箭,光看这一个动作,池舟笃定萧沉渊的箭术绝对是不差的。
他彻底放下心来。
短短片刻,萧沉渊便又从中拿过一只箭矢。
他行动利落,将箭架在弓上,旋即侧身向后转去,镝锋挨个指过众人,吓得他们连连后退,最终在池昊柏面前停下。
池昊柏瞅着对准他面门的箭,连躲都忘了躲,一对眼珠快要聚到鼻梁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池昊柏打赌这只箭恐怕会毫不留情穿出,果决了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