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池舟已经想好的对策,同时,殿内嘈杂的动静跟着渐渐小了下来。
寂静之下,池昊柏和子桑霆似乎意识到了失态,纷纷止住了争吵。
走上前来的女子是从西樾国席位间首位起身的,她身着华贵,金饰虽多却不显繁重,仪态大气,且形貌昳丽,带些异域特有的模样,眉宇之间透着英气。
“臣西樾邰仪,参见陛下、君后殿下,祝陛下圣体康健、福泽绵延,君后殿下万事安康、岁岁无虞,愿陛下殿下琴瑟和鸣、相携一生。”
邰仪举止端庄,礼节到位,话中尽是真诚之言。
不愧是西樾国的长公主,池舟从她与回纥之间的事中便看出来了。
同样是一国之主的孩子,怎么北厉和东川这两位皇子没有半点皇室的模样?
池舟欣慰地让她起身,点头示意她往下讲。
“陛下,臣认为,北厉大皇子与东川二皇子所言,无外乎是在意后宫女子的身份,”邰仪不怯场,“臣有一议,不知陛下是否觉得妥当,以臣的身份,可否入主后宫?”
石子入水,本就意犹未尽的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邰仪不慌不忙,从容道:“西樾此次前来,正有与陛下结亲之意,帖子和嫁妆皆已备齐,若陛下准许,择一良辰吉日便可完婚。”
底下哗然一片。
“这不错,君后殿下是皇子,长公主进宫为妃,也不丢陛下后宫的人。”
“甚好甚好,这下二位皇子也不用因着此事争执了。”
“公主和亲,上好的良缘啊!”
“陛下乃天下之主,确实该有子嗣,否则皇位百年之后,不知到了谁的手里,到那时候江山恐怕就易主了!百姓好不容易安生,又要经受动乱了……”
“嘿李老头,别说百年了,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能活到那时候吗?别把心操那么远,有人能为咱们陛下开枝散叶就是好事儿!”
“是啊是啊……”
池舟万万没想到,这等大事,西樾长公主来访前竟然不提,也没有早早禀明此意,却在眼下这个场合当众提及。
不管西樾是怎么想的,池舟觉得这位长公主仪态端庄大气,别说当萧沉渊的妃子了,就是做君后肯定也比他合适。
正好他原本打算以后带着孩子就溜了,要不是他们互换了灵魂,池舟说不准已经开始着手了。
而且太后那边也一直催选妃的事,西樾长公主身份尊贵,她老人家肯定满意得很。
池舟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扭脸想看看萧沉渊的意思。
哪知刚对上眼,那人正一脸阴沉地盯着自己。
池舟仿佛又回到从前,不自主打了个哆嗦。
算了,萧沉渊这样的脾气,长公主真嫁给他,过得日子说不定还没在西樾国好,来这尽受委屈了。
哪怕嫁给个平民百姓,只要互相喜爱,身份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反正他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就别让这么好的姑娘跟他一样受苦了。
池舟心中对萧沉渊这个反应腹诽了一阵。
他抬手止住议论:“诸位所说的,朕会认真考虑。”
“长公主所言,朕也会细细思量,给公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忽略掉萧沉渊变得不可置信的样子,池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他没给任何人再说下去机会,召过身旁的人:“来喜,去把朕命人准备好的回礼,分给诸国。”
万国朝会本就是每年各国聚在一起热闹的喜事,为了增进关系,稳定整个九州,而天下共主便像是一个家族的大族长,维系国与国之间的情谊。
显然,都城国回的礼要比他们进献的更加丰盛、更加贵重。
“天色不早了,明日还有事宜,今天就散了吧。”
回到照渊殿已是深夜,池舟说别再往暄和宫折腾,萧沉渊就跟他一起回来了。
他发现萧沉渊一直到现在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这会儿就剩他们两人了,他还是一言不发的。
池舟主动问:“他们在殿上没对你怎么样吧?我听小涂子说……”
“没有。”萧沉渊吐出两个字。
见他说话了,池舟稍稍放心,又变了模样:“这池昊柏,一天不收拾就欠欠的,等哪天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他转言道:“那你气什么,怎么这个表情?”
萧沉渊:“他们说你。”
“什么?”
“说朕没有子嗣。”
池舟一脸看傻子样:“怎么会?我可以生孩子呀。”
“可……”萧沉渊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池舟又劝:“没什么啊,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呗,又不会掉块肉,”
“再说了,我也习惯了,根本不在意的。”
“而且我走之后肯定是他们说我说的最多最不好吧?怎么搞得像是在说你。”池舟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在我身体里久了?看来得赶紧找找哪有什么高人,快点把咱俩换回来……”
话都说到这了,萧沉渊还是那副模样,琢磨不透。
“这样,你就当他们是在,”池舟思索着用词,“嗯…在放屁!”
萧沉渊隐约拧了下眉心,许是没听过这么不文雅的词,不知是被气笑还是逗笑,人跟着放松了下来。
池舟心笑怎么跟个小孩似的,还需要哄呢,他继续道:“好了好了,今晚上我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我让小涂子弄点粥和小菜,咱们吃点早点睡觉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