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未言,亦是默然。
纳兰长德亦以雷霆手段整顿了冷殿乃至皇宫,裴盛查不出来的事情,她可以彻查。她留京时间不多,亟需查明杀害徐君的凶手是何人。
其实不必纳兰长德去查,她心中亦是隐隐有猜测。只是当何满将折子摔在她跟前之时,她还是不由得心中有些许憎恨。
“敛秋曾与青云府的人接触过。他去浣衣坊不久之后,胞弟便入青云府,成为纳兰云鸣的枕边人。”何满神情肃穆,她分析道:“纳兰云鸣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让你去西南,然后暗中杀害徐君。”
“不是她。”
纳兰长德面色冷漠,即便她此刻悲痛不已,但却不至于被仇恨迷惑。纳兰云鸣不蠢,杀了徐君与她无益,更何况还是敛秋这种显而易见的破绽。
只是此事与纳兰云鸣绝对脱不了干系。此仇,她定要从纳兰云鸣身上寻来。
“古籍下半本可找到?”纳兰长德皱着眉头问道。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西南蛊人之事,她既然说过会替蛊人寻到化解之法,便不会食言。
何满却摇了摇头,她道:“还未。”若是薛青霈寻到下半本,必然回来寻纳兰长德。
贺挽月将古籍下半本的相关极其详细地写至信中,按理来说薛青霈早早便应该寻到。然而这下半阙却恍若人间蒸发般,丝毫没有影子。
纳兰长德凝眸,她瞥了眼旁边的裴盛,道:“裴盛,你去把鹦郎寻来。”
裴盛一直都观察着纳兰长德的神色,他虽然不知长德寻鹦郎为何,但还是照办。
“何满,你先下去罢。”纳兰长德吩咐道:“不必担忧我。你去协助薛云锦罢。”
纳兰长德此刻何人都不想见到,她疲惫地揉着眉头,她此番几乎是透支了身体,但胸口中却如同有熊熊烈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直至鹦郎来。
鹦郎款款而来,向纳兰长德行礼毕,然而纳兰长德却并未允许他起身,而是任由鹦郎跪在地上,长跪不起。
纳兰长德面上阴晴不定,她几乎是大跨步便走到鹦郎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鹦郎。
纳兰长德瞥了眼裴盛,她道:“裴盛,你亦先出去罢。”
她骤然转冷的态度,让裴盛不由得一怔。裴盛刚想开口却被纳兰长德喝止,纳兰长德冷着声音道:“裴盛,我有要事与鹦郎说。”
纳兰长德有些许不耐烦,裴盛敛眸,知晓此刻他还是乖乖听从长德的更好。他在门外徘徊,他倒不在乎鹦郎,只是心忧纳兰长德。
“殿下唤我来,有何要紧事。”
鹦郎低眸,不徐不疾道。徐君薨了,纳兰长德自然是伤心至极,只是不知此事与他有何瓜葛。
然而纳兰长德却蓦然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她锐利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随后冷笑道:“鹦郎,你在我府中有数月,感觉如何?”
“殿下愿意收留奴,是奴的福气。”
鹦郎低声道。在昌平王府三月零九天,是他平生最为平静的时候。
“纳兰云鸣命你来监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纳兰长德淡淡道,她厌恶地看着鹦郎:“只是你应该知晓,我的容忍亦是有限度的。”
她先前能够容忍鹦郎,不过是因为她觉得鹦郎是枚棋子,眼下她需要鹦郎,自然可以将其利用起来。
纳兰云鸣是个极其洁癖之人,但她将鹦郎送来之前,探子便告知她纳兰云鸣将此人关在青云府调教数日。故对于纳兰云鸣而言,鹦郎或许是有些许不同的。
“殿下想要我如何,我便如何。”鹦郎淡淡道,他直接不避讳地看向纳兰云鸣,纳兰长此举便是昭示着他平静生活的结束。
他不过是纳兰云鸣与纳兰长德博弈的棋子罢了,何来自己选择的余地呢。
纳兰长德松开鹦郎捏住鹦郎下巴的手,她神情淡漠道:“若是我让你杀了纳兰云鸣,该如何?”
鹦郎沉默,不语。
鹦郎离去之后,纳兰长德坐至高位,她强迫自己看着案牍上的折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几乎是强忍着将折子甩到地上的愤怒,最终只是折断了一只狼毫。
抬眸,却见到了裴盛。
裴盛走近,他轻轻掰开纳兰长德的手心,却见笔杆的木刺已经戳入她的手中,鲜血从她手心冒出。他小心翼翼地替纳兰长德挑出手心的木刺,她的指尖有不少的茧子,多为练兵器写折子所带来的。
他道:“长德,你带我去西南罢。”
纳兰长德淡淡地扫了眼裴盛,她道:“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