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云鸣声音低沉，她的视线紧紧盯着鸾月，目光中带着些许警告之意。她语气淡漠，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她道：“别忘了你的身份，现在是你有求于我，阁主。”

眼前此人便是鸾阁阁主，鸾月。纳兰云鸣与鸾阁渊源颇深，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场交易。

鸾月替纳兰云鸣扫除妨碍她登上皇位的一切障碍；而纳兰云鸣登基之后，则须以凉朝君主的身份接纳鸾阁。所谓鸾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过是她的走狗罢了。

鸾月听此，面色骤沉。她心中讥笑一声，她果然还是厌恶拥有纳兰家血脉的人，那狗皇帝如此，纳兰长德如此，纳兰云鸣亦不例外。

不过片刻鸾月便收敛好情绪，她淡淡道：“纳兰云鸣，鸾阁亦不是非你不可。若是殿下执意如此，我们的合作或许可以就此终止。”

她的视线透过银质面具，直逼纳兰云鸣。

鸾月极其狡猾，每次与纳兰云鸣相见都会戴上特质的人皮面具。除此之外，她还会带着一张足以包纳她左半边脸的银质面具，将自己的左眼左耳全部包裹起来。

极少人知晓鸾月何样，甚至所谓鸾月二字，也不过是代号而已。

“若是纳兰长德执意要当皇帝，那我会让她死在我的手上。”届时，纳兰云鸣不会手下留情。

待纳兰云鸣离开茶馆之后，鸾月撤下自己的银质面具，她看着倒影在茶杯中的自己，原本应该有左眼的地方此刻却空洞洞的。

“阁主，这纳兰云鸣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不如属下杀了她？”鸾月身边的属下气愤道。区区一个落魄的皇女而已，竟也敢威胁阁主。

鸾月听此面上却并无什么神情，她轻抿了口茶，优哉游哉道：“不必，狗咬狗的戏我还没有看够。”手足相残、煮豆燃萁……不过眼下还差一把火。

“纳兰长德最为在乎的便是她的生父，徐君。你说，若是纳兰云鸣‘不小心’杀了徐君，纳兰长德又会如何呢？”鸾月轻轻笑，她的话还未说完，手下的人便已经知晓该如何办了。

徐君，命不久矣。

按理来说，纳兰长德应入主东宫，然而纳兰长德却仍旧住宅昌平王府。裴盛想把自己打包去昌平王府，裴苏自然是拦不住他，更别说她都把裴家给搭上了。

她面色郁郁地看向裴盛，但甚久之后还是长叹气一口。她不得不由衷感叹一句儿大不中留，嫁出去的儿子就是泼出去的水。不，裴盛这还没和纳兰长德成婚呢，裴府就已经留不住他了。

“要是二殿下欺负你，你随时可以回来。”裴苏没有阻拦裴盛，其实也是默认，自仁安立储以来，裴苏的态度几乎是大转变。就算不转变也没办法，还不如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也是裴家长盛不衰的根本。

但是她始终还是在乎裴盛的，她认真道：“若是二殿下待你不好，裴家永远是你的后路。”

“嗯。”裴盛轻轻应道。

他笑眯眯道：“长德对我很好。”

没救了。裴苏抚额，表示不愿再说话。但她看着裴盛眉眼弯弯开心的模样，又只能无可奈何轻轻叹气。

或许是看到裴苏忧郁的模样，裴盛才缓缓冷静下来，他认认真真地看向裴苏，温声道：“多谢母亲。”

他知道裴苏为了他付出了很多，裴盛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他知道若不是裴苏他与长德在一起定然没有这般顺利。

“你走罢。”裴苏亦是有私心，总归作为一个掌权人来说，她比裴盛看得长远。既然纳兰长德对裴盛有情，那裴盛就是她的软肋，只要她和裴盛在一起，那就不必担心裴家会衰退。

只是很多时候，事情并不像她想得那样。

裴盛离开裴府之时，便见到纳兰长德在府外等他。裴盛眉眼弯弯，他道：“长德，是你。”

纳兰长德不语，她静静站着，目光温润地看着他。裴盛猛地上前将她抱住，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哽咽，很久之后他才道：“长德。”他很难说清此时的心情，只想静静地抱着她。

此刻难能可贵。

“嗯。”纳兰长德摸摸了摸他如墨般的发丝，发梢从她的指尖划过。

“长德。”

“嗯。”

裴盛一直在唤她的名字，纳兰长德也不厌其烦的应道，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缓缓道：“走罢，回昌平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