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言两语,裴苏便知晓纳兰长德之意。她轻轻叹气,不只是为了裴盛,亦是为了自己。
她想要用裴盛和纳兰长德捆绑,从而巩固裴家的地位。然而纳兰长德却丝毫不吃这一套,甚至反过来威胁她。
她想要的不过是裴家在朝廷上的地位,而纳兰长德想要的竟是裴家家底!
二殿下心机甚深,她自叹不如。
裴苏长叹气,但纳兰长德的态度极其明确,单单一个裴盛是不够的,她要看到裴家真正的诚意。裴苏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从纳兰长德手中捞到些许好处。
她无奈道:“二殿下不必见外,若是二殿下娶了子衿,裴家与纳兰家自然是一家人,臣定会倾囊相助。”
“臣愿拿出部分家产,为殿下解决燃眉之急,殿下这样可满意?”
裴盛在庭外等候着纳兰长德和裴苏,却意外遇见了裴衍。他对裴衍的态度不算友好,只是微微颔首道:“日安。”
不过这短短的问候语,对于裴盛来说也是态度大转变。裴衍面上并无多少情绪,他道:“子衿,近日我做了些酥饼,想拿来让你品尝一下,如何?”
裴盛无趣地摆了摆手。他此刻如同望妻石一般,焦急地等着长德,哪里来的心思再试裴衍的酥饼。更何况,他怎么不知道裴衍有闲情做酥饼了?!
被裴盛拒绝,裴衍倒未离开。他继续停留在原地,观察着裴盛。
直至裴苏与纳兰长德长谈结束,裴盛原先闷闷不乐的心才逐渐雀跃起来。只是当他看到裴苏肃穆的神情之时,心中骤然沉了半分。
他朝着裴苏行礼,然后又飞快地朝着纳兰长德跑了过去。他看着纳兰长德,知晓两人谈话并不愉快,但他还是轻声朝着长德道:“长德,母亲的话……你若是不喜欢,就当作耳边风吧。”
“嗯。”纳兰长德微微颔首。
她没有不喜欢裴苏的话,她唇边微弯,裴苏此番可谓是出了血本,而她却丝毫没有折损。倒是多亏了裴盛,若不是裴盛,裴苏或许不会这般迅速松口。
她的视线微移,目光却落到了不远处身着白衣的年轻郎君身上。此人与裴盛有三分相似,气质却更似徐君般温润。她的目光不由的多看了几分,却遭到了裴盛的不满。
裴盛心中警铃大响,他警惕地瞪了裴衍一眼,然后挡在纳兰长德跟前,让她的视线只聚焦于自己。他半似撒娇半似抱怨道:“长德,我好想你。我跟你一起去昌平王府罢?”
“不妥。”纳兰长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理由简明扼要:“不合规矩。”
裴盛低眸,他埋怨道:“长德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吗?我才不管世人眼中怎么想我,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为何要让旁人来置喙我们?”
纳兰长德还未开口,见她犹豫,裴盛迅速道:“晚些时候我便命人将我的东西送到昌平王府,我定不会打扰你的。”
纳兰长德未拒绝,便是默许裴盛搬至与她同居。毕竟她刚从裴苏这里得到了不少好处,打一巴掌还须得给一枣,眼下正是借裴盛安抚裴苏的好时机。
得到纳兰长德的默许,裴盛心情雀跃,此刻也不计较裴衍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夺走了长德的视线。
不知为何,裴盛心中骤然升起些许烦躁,他轻瞟了裴衍一眼,一种不安全感油然而生。
裴衍说过他对长德没有情感,他姑且相信裴衍的话罢。
裴衍目送着纳兰长德与裴盛同离去,他的视线微垂。裴盛身边那人或许便是二殿下罢?他名义上的……未来妻主。
定是纳兰长德,也只有此人才会让裴盛低眉顺目、语气讨好。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向来傲慢的裴盛如此的低声下气,即便是在裴苏面前,他亦倨傲得不可一世。
“子衿和二殿下恩爱如斯,可谓令人钦羡。”裴苏面色冷漠地看向裴衍,睁着眼睛说瞎话。她的语气并不算很和善道:“裴衍,你也看到了罢?”
“是。”裴衍低头应道。
他怎么能看不到,他捏碎了酥饼,所谓酥饼,亦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凤君之位自始至终只有一人。”
裴苏浅浅地看了他一眼,话中带着意味深长道:“裴衍,京城不甚安定,你且先去西南歇息罢。待子衿当上凤君,再回来京城便是。”
纳兰长德若是即位,裴衍与她有着名正言顺之婚约,必然是凤君不二人选。裴苏是不可能让裴衍夺走裴盛的凤君之位的,她会替裴盛扫平一切障碍。
“是。”
裴衍不知晓自己是何想法,只知道待篮中酥饼尽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