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番还是顾忌到他身上的皇脉,她道:“来人,把文君关入地牢。”
“真是厌恶二殿下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
文君仿佛感受到不到自己手中的痛意,而是讥讽刺笑如同蛇蝎般恶毒,他道:“二殿下不是恨我?为何不杀了我?难不成二殿下当真是那狗皇帝的走狗?”
纳兰长德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文君已经疯掉了。
文君自然是没有打算能够活着走出这皇宫,虽然眼下他的手筋已经被纳兰长德砍断了,但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意一般。
他死死地抓住纳兰长德的利箭,剑锋将他的手心划破,鲜血直流。纳兰长德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了,她皱着眉头,想要将剑收回来。
文君突然极其理智地盯着纳兰长德,他道:“二殿下,别忘了先前你应允过我的。”
她应允他?纳兰长德沉默,她可从未给他过什么承诺。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怜悯道:“文君,何苦自寻死路。”
她的视线落到文君腹中,即便是仁安死了,他也不一定会死,至少会保他腹中胎儿正常诞生。他又何苦如此。
文君顺着纳兰长德的视线望去,是他稍微有些显怀的肚子。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甚至能感受到腹中胎儿在动,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然而下一刻他的视线便变得冰冷起来。他不可能生下纳兰家的孩子,他比谁都想要杀掉这个孽胎,这个代表着他一辈子耻辱的胎儿。
他决绝地握着利剑,朝着自己的小腹一刺——
利剑贯穿他的身体,那一刹那,文君的脑海里想起来很多东西,过往的一切犹如走马观花般在他的脑海里闪过,最终却又化为灰烬。
纳兰长德握着剑,不可置信。
文君的血顺着剑留到她的手心,温热,然而眼前之人却已无生机。
她的眸子微垂,不过短瞬便调整过来,她果断地抽出长剑举起,目光凛冽肃杀地扫视着周围,气势如同寒风般让人生畏,她冰冷道:“贼人杀,谋逆定。诸位,不必惊慌。”
此言一出,庭上群臣纷纷冷静。这些臣子多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更别说是西疆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本性上是贪生怕死,好吃懒做之徒,表面上曰愿意为凉朝效力、为仁安而死,实则遇到蛊虫个个跑得比谁还快。
毕竟仁安死了尚且不影响,要是自个死了,那可就再也没机会享受荣华富贵了。
眼下看纳兰长德稳定局势,也纷纷如同墙头草,跑到她跟前邀功起来。
纳兰长德皆不搭理,她将视线看向纳兰云鸣,语气是恭敬的,但态度却丝毫不显恭敬之意。她毫无感情道:“纳兰云鸣意欲谋害陛下,来人,将其禁足至青云府,在陛下未曾醒来之前,不得离府。”
她微微颔首:“皇姐,请罢。”
“纳兰长德,你凭什么将我软禁?”
纳兰云鸣愤怒至极,她此前根本没料到这俘虏居然有诈,眼下不仅被那些肮脏的东西摆了一道,现在甚至连纳兰长德都可以凌驾于她之上。
她握紧鞭子,然而她亦不是吃素的。眼下那俘虏确确实实是她带过来的,若是她此时再反抗纳兰长德,朝廷之上必然谣言四起。
不如先暂退一步。
“本殿从未有过谋杀陛下之心。既然长德这般说,那本殿便在青云府,待母皇醒来之后,还我一个清白。”
她面上骤然从愤怒转为平静,变脸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虽然此时处在劣势,但却气势不减。纳兰云鸣轻蔑地笑了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长德,你以为青云府就能把我困住,你太天真了。”
纳兰长德亦无暇再搭理她。她知晓即便此俘虏杀了仁安,对于纳兰云鸣来说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甚至说不定她还会顺势逼宫。
只是眼下这混乱的局面,对于她来说亦是一个清洗朝廷的好机会,求之不得。
她将今日那些鼠辈逃命姿态尽揽,来日必定一个不留。
“陛下,文……贼人的尸首如何处置?”前来打扫的奴仆低头小声地朝着纳兰长德道,此人乃文君贴身奴仆。
他见到文君凄惨死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文君虽然蛇蝎心肠,但是待身边的奴仆却尚可。仁安喜好施虐,用鞭子抽奴仆,文君常替他们拦下仁安,任由自己被仁安罚。
可是文君又是刺杀仁安的贼人……
纳兰长德垂眸,她看了看自己手掌心的血,心中谈不上对文君之死的内疚。文君之死,死得其所。只是她觉得,自己手上或许又多了几分罪孽。
良久,她低声道:“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