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想要裴苏做出抉择,并非容易事。裴苏心中始终有杆秤,即便是纳兰长德睡了裴盛又如何,不到万不得已,她也绝不会轻易动摇。
然裴苏看了看裴盛,她还是长叹口气,一改先前老狐狸的委婉风格,而是带着些许恼怒和硬气:“自古便没有女君睡了郎君却又不负责任的道理。”
“纳兰长德也不例外。”
裴盛听罢,双眸一亮。
他的计划达成了。他忍住心中的笑意,面上却做出泫然而泣般可怜模样,他道:“多谢母亲!”
裴盛也不蠢,他知晓他从长德那里无法入手,那便采用迂回计好了。他就是仗着裴苏的爱而肆无忌惮,哪怕是做出抢别人妻主的事情他也丝毫不在意。更何况裴衍和长德八字还没一撇呢,不是吗?
反正黑猫白猫捉到老鼠的就是好猫,管他什么计谋,他总归只要和长德在一起就好。
裴盛美滋滋地去找纳兰长德,知晓纳兰长德在宫中筹办春日宴之事,他又忙不迭地去了宫中。
裴苏为了护全裴盛的名声,勒令府中不许任何人将裴盛与纳兰长德之事传出去。所以眼下府外倒是没有多少流言蜚语,只是裴盛有些许遗憾罢了。
他知晓纳兰长德在冷殿,然而待他真正到冷殿之时,却又不敢踏入。
裴盛人生中几乎没有不敢二字,然而眼下他却担心他所做之事传入纳兰长德耳中,若是长德知晓他这些入不得台面的手段,她又会如何想呢?
可是当他真真正正看到纳兰长德的时候,心中的阴云却顷刻间消散,他快步上前朝着纳兰长德走去。待纳兰长德看向他,他弯弯眉道:“长德。”
纳兰长德诧异地看向裴盛,她道:“裴盛,你怎么来了?”
“长德难道不欢迎我吗?”裴盛轻哼声,话语里带些许幽怨,还有一丝任性。不待纳兰长德说,他便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坐了起来。
纳兰长德不语,然而徐君却率先一步过来招呼裴盛,他笑道:“是裴盛吗?那便进来罢。”
徐君本就期盼纳兰长德早日成亲,更何况前几日纳兰长德所言……徐君了解纳兰长德,若非此事已经让她困扰,她是绝对不会向他人说出来的。
他知晓长德或许对裴盛有那么点意思。或许是心动,或许也有那么一点儿喜欢,也或许并不多……但这些都不妨碍徐君欢欢喜喜地凑对儿。
也许是徐君觉得自己的时日不多了,若是他能在死之前看到长德成家,或许死也瞑目了。
裴盛亲切地搀扶住徐君,还未待他开口,徐君便知晓是他。裴盛先前便多次来过冷殿,给徐君带过不少新鲜玩意,徐君对他自然是熟悉。
“长德,你替我去倒杯水来罢。”徐君有意支开纳兰长德,他紧紧地攥着裴盛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听到纳兰长德远去的脚步声后,他才笑眯眯地道:“子衿啊,你可喜欢我家长德?”
裴盛听罢,先是一愣,随后轻轻应了一声。
“喜欢。”
他咬了咬唇,在纳兰长德的生父面前他还是有些别扭,但是他还是道:“我想与长德成婚。”
“好好好……”
听到这里,徐君心里便松了口气,他先前虽然猜得到裴盛的心思,但却还是有些顾虑。眼下听到他确确实实地承认了,他心里也踏实了,一切都好办了。
“可是我不知晓长德……”
裴盛敛眸,他的眸光有些许黯淡,然而下一刻却被徐君给打断了。徐君意味深长道:“若是长德对你无情无意的话,或许我也不会与裴君谈此事罢。”
“当真?”裴盛心漏了一拍。
他愣住、不可思议、脑袋一片空白。他想要得到纳兰长德的爱太久太久了,甚至久到即便是徐君轻飘飘的话,也让他欣喜若狂。
徐君看不到裴盛的脸,但是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他的心情甚好,他握住裴盛的手道:“裴君今日便留宿冷殿罢。”
纳兰长德端水回来之际,她并不知晓裴盛和徐君到底说了些什么。却只见两人已经结为同盟,皆是一脸神秘莫测,似乎是在谋划着什么。
纳兰长德也不再多问,她权当裴盛是来为徐君解闷的,两人相谈甚欢。
直到入夜时分徐君将裴盛留下来,说是要宴请他之时,纳兰长德才隐隐觉得有些许奇怪。冷殿里凄凄凉凉、冷冷清清,根本不比裴府繁华。以裴盛的性子,只会觉得冷殿无趣,根本难以易久待。
纳兰长德本欲回昌平王府,但徐君却拉着她不让她走。此番下来她亦是不免有些好奇,徐君和裴盛究竟在闹什么幺蛾子。
“长德,你听我的便是。”
徐君乐呵呵地推着纳兰长德进冷殿内室,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殿门锁住,他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却清晰地传入纳兰长德耳中:“长德,你今夜便睡在这里罢。”
徐君几乎是为纳兰长德操碎了心,他深知错过的痛苦,所以他自然是不愿意让纳兰长德如他一般,也不愿意长德遗憾后悔终生。
总归裴盛是喜欢她的,若是裴盛能与她结伴,他也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