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久到乔凤呼吸都已经有些困难,那股炙热的眼神才从她身上移走,宋成自嘲般笑了笑,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是你去劝的吧?”
骨折性转移话题,乔凤脑子里宕机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
“我也没怎么劝,就是点了几句,总归他们心里有对方,商议担心蓝枫是事实,随便谁给个台阶也就下了。”
宋成轻呵一声,不以为意,“别人的事情你倒是很会处理。”
乔凤有些莫名,她能感受到宋成语气里的不满,但实在摸不着头脑哪里又惹到他,想了想低声回应:“就……还行吧。”
然而,说完这句话宋成好像更生气了,感受到对方愈加繁盛的怒火,乔凤下意识想逃走:“现在也不早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
剩下的话来不及说出口,手臂一紧,尾音藏匿在惊呼里,男人一把将她拽过去,强劲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身,不给她半点逃跑的机会。
两句身体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挣脱不开,乔凤有些难耐地别过头,下一秒被眼前的男人强势扳回去,强迫她与他四目相对。
面对男人侵略意味十足的目光,乔凤无处遁形,良久,宋成紧盯着她,剖白道:“你刚才说他们是因为心里有对方所以才能和好,那你呢,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宋成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索问她,以往顶多也就是暗示,暗示她还能安慰自己是她想多了,但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口隐隐泛起疼痛,透过男人黝黑的眸子,乔凤终于读懂,八年前的那场大雨延续至今,雨幕里的少年始终没有走出来,他们都被困在了那场雨里。
“八年,两千九百多个日夜,你敢说你没有一天想我?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宋成继续逼问。
炙热的呼吸流转于两人之间,乔凤的内心却只剩下无限的痛苦,一呼一吸之间都牵扯着疼痛。
“不……”乔凤无力摇头,她的少年不该留在原地,他本应该展翅高飞,而不是被困境拖住,湿了翅膀。
原本紧箍她的力道突然间卸了大半,乔凤来不及站稳,急切抬眸,像是想再确认些什么,却只捕捉到男人眼底逐渐消散的空洞,而后一切如常。
“站稳了,乔小姐。”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力道往上一带,直到她站稳,才收回手,礼貌又疏离。
宋成又恢复了之前放荡不羁的形态,仿佛刚才失控质问的人不是他,而他们也不过是恰巧在花园里碰到,他好心扶了她一把而已。
“刚才多有冒犯,天色暗了,乔小姐走路应该多当心才是。”
几乎瞬间,乔凤敏锐地捕捉到一点钟方向藏在花丛下的摄像头,肌肉记忆唤醒,乔凤同样扬唇勾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多谢。”
说完,乔凤不再过多留恋,提起裙摆大跨步离开。
直到彻底摆脱镜头范围,乔凤立马掏出手机里联系助理,把刚才的情况说清楚,让助理把那人拍的东西解决掉。
她不确定那个人在那里待了多久看到了什么,宋成的反应很快,但以防万无一,她绝不允许类似上次的热搜事件再出现。
彼时她恰好回到节目组安排的房间,推开房门,因为商仪不在的缘由,里面略显空荡。
眼神扫过房间里安置的摄像头,虽然摄像头都是关闭状态,但乔凤还是用布把所有摄像头都遮住了,虽然有点多此一举,但实在安心。
弄好一切乔凤脑子里紧绷的弦才逐渐松懈,靠在沙发一角,紧紧环抱住自己,失神许久。
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宋成方才质问她的话语,是啊,她可以条理清晰地出谋划策让商仪和蓝枫和好,可明明,她和宋成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有和好。
想起刚才宋成忽然间变化的脸色,乔凤开始浑身颤抖,她无法确定,宋成刚才突然间的变化是因为摄像头,还是因为他真的决定放手。
想到某种可能,乔凤开始呼吸不上来,颤抖着手解锁手机,心里再无杂念,执拗地只一心想找到宋成的联系电话。
心里面的声音在不断放大,怂恿她按下屏幕上的号码,她也确实这么做了,然后呢,歇斯底里地挽留吗?她不知道。
安静的空气里响起拨打电话的嘟嘟声,乔凤幡然醒悟,迅速挂断电话。
空气依旧稀薄,乔凤大口喘着气,看着未接通的电话,后知后觉头皮发麻。
好在电话及时挂断,倘若接通了,她真怕自己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然而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乔凤甚至来不及看清楚来电人,双手一颤,失手将手机摔在地上。
她的这支手机用了好几年,期间摔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完好无损,这次摔的高度不高,手机屏幕却碎了。
透过四分五裂的手机屏幕,乔凤看清楚来电人是阿七,下意识松了口气。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手机屏幕彻底罢工,无论她怎么滑动,电话都处于待接听的状态,无奈她只好呼唤语音助手帮忙接电话。
刚接通,阿七的嗓音便传来:“凤姐,你现在方便听电话吗?”
“嗯,你说。”乔凤拿着手机走到窗外,看着原本平静的农庄忽然之间被雨水覆盖,外出玩耍的人四处逃窜,乔凤的心却在雨幕里渐渐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