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阿卡夏并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越过赛勒涅,落在那靠窗的桌椅上。
她看见了那块被剩下的饼干:“对我来说姐姐才是最重要的。”
“比任何人吗?”
“比起帝国。”
这个答案姑且还算让人满意。赛勒涅用手撩起阿卡夏的发丝,亲昵的触摸着她的脸庞,随后就像是奖励一般,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贴。
声音温婉动听,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她:“要记住你现在的话,不管面对谁,都不要忘了你是谁的妹妹。”
“姐姐,你可以命令我的。”
阿卡夏俯身拥抱赛勒涅,她的动作放得很轻,是害怕会弄疼那具本就旧伤未愈的身体。
她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赛勒涅,也可以为了对方做任何事情,无关正义和罪恶,只要那是赛勒涅想要的话。
“我爱您。”
赛勒涅的瞳孔微颤,她抬起手抱住对方单薄的脊背,在这个时候自己感觉仿佛抓到了什么。
在这场无法醒来的噩梦里,唯一的清醒。
至少在相互拥抱慰藉的时候,赛勒涅的心情得到了平复,短暂而又珍贵的歇息。
——
比起双子早早积累的名气,赛勒涅的劣势很明显,她从小在雪山上长大,对外接触不多,长期的封闭下连家族里的几个辅佐元老都很难看重她。
娴对这方面特意给赛勒涅弄来了早就备好的财富事业,她是圣城里级别最高的审判者之一,毁在她手里的暗线产业数不胜数。
“你是希望我买下这些东西吗?”
面对桌面上摆满的文件,赛勒涅眉间流露出不解的困惑。这里面大多都是地产,和现成的货物清单,大多数的都是还未来得及结款就被娴截住了的。
“这些最后都是会以合法途径流向拍卖场的,而所得的资金,都会以耶格莱德的名义捐赠给受到战争牵连的百姓。”
娴很清楚以赛勒涅那点零花钱很难独自一人拍下这近乎天价的起步资产:“我会以你的名义出资,以一个谁也无法拒绝的价格买下这些地产,之后我也会为你宣传一下的。”
因为赛勒涅还背着很难听的恶女骂名,尽管不是她做的也会被好事之人颠倒黑白。所以这次公益拍卖,对她的名声和起步都是必要的,娴精打细算着利用自己的人脉,以她的本事,想在短时间里迅速聚集财富不算什么难事。
“出资就不必了娴小姐,我们有钱。”
赛勒涅拒绝了娴的金钱帮助,她早有预料般从储物戒里取了几卷黄金镶边的羊皮卷。将它们推向娴,示意她看看够不够。
“[我们]?”
令娴感到不理解的是这句[我们],手摸上了对方推过来的羊皮卷,拉开了绳扣后慢慢展开。
尽管眼睛已经瞟上了羊皮卷的内容,心里却还在琢磨着赛勒涅的刚才的话。
“……这是,翡翠矿山。”
果然。
“不必担心来路不正,上面有王族的徽章以及我的姓名。”
[赛勒涅·克鲁恩塔]
娴轻笑着不说话。她当然认得出来这几座矿山,其实如果不是这几处,换成其他地方的她压根不会想这些事情。
三年前那个叫阿卡夏的人杀掉了意图掀起内战的魔塔之主,正因为这个空隙才让雪国的势力能趁机入主魔塔。
一切尘埃落地之后,王族将魔塔附近的矿山都划给了克鲁恩塔,准确来说,是给了[阿卡夏·克鲁恩塔]。
现在赛勒涅交出来的这三座矿山,也是曾经耶格莱德非常眼熟的翡翠矿。
想到这些娴忍不住捏紧了羊皮卷,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肯定不像之前那样气定神闲了吧。
没有转让记录和修改痕迹,图斯克的徽章落下和归属名重叠在一处,这意味着当年领取恩赏的名字并不是[阿卡夏]。
“……为什么它们会在你手里?”
“我的妹妹很喜欢我。”
赛勒涅如实回答。
如果是矿产的话那根本不用考虑,可以直接交易,比起一个固定的天文数字,矿产的浮动更大。
娴合起羊皮卷,细心的扣起绳结。那双淡紫色的瞳孔里的情绪难得的复杂起来,她视线落回赛勒涅,沉沉地看着她。
翡翠和她的瞳色一样,都是非常漂亮深邃的颜色。
最后还是赛勒涅先开口: “娴小姐这些矿产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都是由王族拟定的证书,上面还留有属于他们的白色魔法,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就算有问题,那也肯定是拿着它们的赛勒涅,坦白说,娴并不希望赛勒涅和那些家伙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所以这次,娴很坦诚地开口了。
“赛勒涅,留在圣城弥特斯坦,留在耶格莱德吧。”
对于这突兀的邀请,赛勒涅很是淡定的摇头拒绝了,她知道对方的顾虑和疑惑,但阿卡夏并不是她需要特意去防备的人。
在克鲁恩塔家族里,她也不会是孤身一人,所以没有必要留在圣城接受一个审判者的庇护。
“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这让我有了些危机感呢。”
娴的声音和话语半是揶揄半是认真,让赛勒涅分辨不出来几分真心,不过这也提醒了赛勒涅一件事。她很难不奇怪:“你不会把它当真了吧?”
“至少对目前的我们来讲没有坏处吧?”
娴回答的很快。
“本来你可以不理会莱索恩那目中无人的行为,可是你竟然愿意为了理想的正义而做到这种程度,娴小姐的信念令人钦佩。”
说的就是莱索恩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擅自向耶格莱德联姻的事情,在最开始,阿卡夏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 赛勒涅很难形容当时的心情。
比起娴那种顺水推舟的做法,赛勒涅心中更多的还是对莱索恩的厌恶盖过了所有。
“因为这不是坏事,赛勒涅。”
娴站起身,绕过书桌来到赛勒涅身边。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两枚款式相同的女士戒指,娴将其中一枚取了下来交给赛勒涅。
语气柔和:“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性高于我的生命,比起依靠他人,我更想让你依靠我。”
那是以白花和蓝宝石为主题打造的婚戒,光看造型的话确实很符合耶格莱德那圣洁的审美。娴有着端正的五官,那是不同于阿卡夏的漂亮,她的气质清丽端庄,味道也很好闻,那双淡紫色的眸瞳就像日落时分的余暖。
娴不会用冷冰冰的眼神看她,她十分聪明,也擅长察言观色,不会让赛勒涅难堪或失落。
赛勒涅握着手里的戒指,盯着看了许久,半响才缓缓颔首。那不是意味着妥协,而是轻描淡写的示意,她知道娴对于婚姻的看法了。
娴的心是冷的。她所有的行动和暧昧,甚至说安慰自己的话,都是假的,如果脱离了克鲁恩塔家族,那自己对于她而言将什么都不是。
娴等待的是能让耶格莱德洗刷屈辱的机会 ,将那朵洁白的圣花看得那么重的她,心中早就没有寻常偏爱,只剩下那蓄谋已久的野心了。
如她所说这不是什么坏事,她们都可以毫无负担的消耗对方。
——
“姐姐用矿山换了那些地产吗?”
“是啊,还有几只商队,最近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