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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强嫁了当朝权臣后 > 第60章 真相

第60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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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闻言身体一震。

梁应渠担忧地望她。

“督主,夫人你们看。”

冯医生将手中的烛盏拿在尸首腹部的正上方。

“他的内脏已经开始发青,如果再过几日应当会全部成青紫色。”冯医师鲜少露出阴沉的表情:“这毒闻所未闻,不开膛破肚,竟完全无法辨别。只当是不知不觉死了。等到皮肤出现青紫也已是十日之后,若是天气炎热,在透出中毒之象之前,皮肤就早一步开始溃烂。”

梁应渠道:“死者五日内不下葬,在大庆视为大不敬。真是聪明。”

姜杳冷冷道,语气冷峻如冰。

“昭平亦然”

梁应渠闻言忽然明白了什么。

语毕,姜杳揭下面纱,自顾自走出了房门。

跨出门槛,屋外阳光灿烂。

眼前似是闪过濒死的白光,耳内传来尖锐的爆鸣。

万物轰然坠落。

宫宇廷台在坍塌,官道在陷落,天幕游过火龙,然后是漫天白幔。记忆中尖锐地哭声浮在耳畔,丧钟长鸣,阉人尖声哭泣:“东宫——薨了——”

“杳杳——”

“夫人——”

*

昭平曾有过一位太子。

身姿挺阔,眉眼如玉,自小与慕容和明、宣青川形影不离。慕容沛忠的深情眼,仁厚心,太子有之。慕容沛忠不曾有的果敢凌厉,太子也有之。

满朝文武皆叹其为昭平之幸。

而他入主东宫的第五年,离奇身亡。

那日是夏季,暴雷急雨,天气闷得人喘不过气。太医院门口跪了两行人,脸上皆是雨水,打得眼睛都睁不开,仍是不敢擦拭分毫。

太医院,能者众。

却在太子之死一事上,查不出半分可疑。

太子之躯金尊玉贵,无人敢提议开膛破肚地验尸。慕容沛忠怒不及惧,斥令将太医悉数斩杀,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拂袖而去,自此不再踏足东宫。

姜杳猛地睁眼醒来。

口唇发白,一身惊汗。

呆呆地握着拉到胸口的被褥,隔了一会儿,她才想起这是在鹦州,是在晋家的小院里。

“小姐,你睡了一天一夜……可吓死奴婢了……”

阿碧端着青瓷碗,坐在床边扶她。紧紧盯着小姐饮下,才舒了口气。

“督主昨晚守了您一夜,今天一早又出去了。”

姜杳警惕地问:“发现什么了?”

阿碧不想答,但见小姐不罢休的架势,还是开了口:“督主知道您醒来后一定要问个明白,让奴婢看您状态好些了就和您说。”

司马元中的毒是一种来自南燕的秘药。

尸体存放超过十日,便会由内脏往外散发异香,气味极浓,可掩尸臭。南燕祭祀,有存尸拜叩之礼。此药浓烈,放于尸首的口部可以延缓其腐烂,散发恶臭。

阿碧边说边替她换了一个靠枕。

姜杳靠在床栏上,瘦得像是屏风上的一纸人影。任由她摆布。

“制作复杂吗?”

“冯医师说此药浓度甚高,对药材的需求极大,熬制的过程气味刺鼻浓郁,且容易致幻。药材是一种紫色的小花,名唤菠茨。毒性高,气味浓,只长于南燕潮湿山谷玉林中。致使司马元中毒的药量恐怕只有一小粒,但一小粒需要日夜烹煮,用尽两大筐菠茨。”

都对上了。

永将军府的异香,竟然炼得是南燕的秘药。

“沉船之事可有进展?”

阿碧诧异地张了张嘴:“督主真是料事如神,猜到小姐问完炼药的事儿会问沉船。”

三日前,章跃派出去了所有熟悉水性的暗卫,按照五阁唯一留下的活口,孙墨的口供,去了沉船的点。

盐船输送的海盐,通常由海水日晒结晶而成,颗粒较粗。官府运盐会以麻布袋装好,用草绳扎结。盐袋上通常会盖有盐场、重量、年份的官印。

反复沉船为私枭猖獗,而私设关卡却是官府行为。

监琮阁暗桩失效可证贪腐上达高管,并非简单的盐道府与私枭的勾结。勾结的目的只有一个——偷盐私售。假使私枭打捞湿盐,湿盐会被放入巨大的木桶、陶缸或在地面铺设芦席、竹垫围成的临时仓囤。沥干水分后,湿盐会结块,若是经晾晒或重新炒制,后可再次售卖。

之所以私枭打捞的官盐能被别的大船私自转运出桑巫江,是因为司马元开具的官凭路引。

私枭内部的水鬼也需配合默契。水鬼中必有精通水性、能在昏暗湍流中作业之人。二来,水鬼的船并不会如普通渔船的构造,打捞盐袋需用结实的绳索套兜、大型铁钩,甚至特制的底部带活动翻板的巨大箩筐,由水鬼潜入水下,将麻袋固定或推入筐内,再由船上绞盘提起。

如此,打捞船需要配有辘轳和宽阔的甲板,细细排查船只便可见蹊跷。

船体吃水线附近可能有隐蔽的水下拖网或滑道,方便快速将盐袋拖上船而不必完全吊出江面,减少不必要的惊动。

果不其然。

今日一早,来报的人查到了几处反常的河床结构。

桑巫江的晴空下会出现异常的漩涡或缓流区,意味着有反复打捞造成了新的淤泥堆积,使河床高低错落。在沉船位的附近,暗卫摸地而行竟发现了特殊的石块阵列。

根据章跃的猜测,这种“水下路径”也许是为了划分沉船江面的隐蔽的参照物,好在夜间或湍急的江水中迅速定位。

如果这些都算巧合,那么河岸就称得上铁证。

其中一位暗卫摸索路径上岸,发现河岸口有新近被大规模翻动、平整过的痕迹。分明在试图掩盖什么。

杳杳心惊,这些从昭平开始就肆虐横行的私枭,竟有官府的手笔。她从公主落魄为姜家的二小姐,心中冤屈不平,比起那些无辜的纤户和运盐使,被牵连害了性命的普通人,她又有何可怜?

那句“官盐屡沉,全因尔等纤户懈怠,不勤修河道,不尽力维护。”不过是官书上的轻轻一笔,而背后却是被推诿的纤户们,被淹死的盐吏,沿途被侵占驱逐的百姓,还有买不起盐的普通农户。

杳杳心感刺痛。

事到如今,她忍不住想,父亲,您是或许曾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但您绝不是一位好皇帝。

阿碧轻声催促:“小姐,先起来用早膳吧。您从昨日下午昏睡到现在,该吃点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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