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花影和粉色的花影在风的摇曳间交织。陆书淮看了一眼身旁的日晷,又抬头望了望天光来处的方向。
快到时间了。
宾客已然落座。此刻已经褪去了刚刚到场时的熙熙攘攘,转而代之的是略带沉静的低声细语。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周锦黛。
周锦黛今日不似往常。她让侍女为她梳了时新的发髻,又着了一席浅粉色流仙裙。风吹过,花影交织摇曳,有不少花瓣落地,也有少数拂过她的发梢。
陆书淮恍然间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周锦黛的日子。
那个时候她是名冠京城的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生的一副好容貌。纵然他是带着不纯的心思接近,也在一瞬间恍了心神。
在知晓瑶娘的事之前,她一直是眼前这样的打扮……
陆书淮的眉目垂了垂。
那件事情之后,周锦黛再也没穿过如今天这样亮丽的装束,出行也总是戴着素簪。
素雅的衣服不适合她。陆书淮没由来地想。
也许是出于愧疚的心理,升任丞相之后,他给周锦黛买过很多漂亮的衣裙。
但她一次也没有穿过。
即使在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里,穿的也只是她自己定做的衣裳。
陆书淮苦笑一声。
她……果真是被他伤透了心。
“咚咚——”
锣鼓声响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周锦黛这才看向陆书淮。
二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间,周锦黛公事公办地点点头,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陆书淮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感谢诸位宾客前来侄女陆念安的及笄礼。吉时已到,笄礼便开始吧。”
话音落了,便有一群侍女簇拥着一位身着素色衣裙的姑娘自东厢房款款走了出来。
陆念安有些紧张,却也不敢左顾右盼。今日的人这样多,她也不想丢叔父的脸面。只是还是紧张地手心微微沁出汗来。她抬头,便在人群里一眼望见兰瀚驰的视线。
兰瀚驰笑着点点头。
只是一个笑,陆念安便觉得自己的神经放松了几分,她挺了挺腰身,随着一众侍女走到台前,先拜见了叔父和婶婶“见过叔父,婶婶。”
及笄礼的流程,前几日她便与府里管事的侍女仔细核对过一遍,如今也算得上从容。她跪到正中央的垫子上,侍女们转而立在两旁。
周锦黛起了身,走到陆念安身后。她拿起梳子,先给陆念安梳了梳头发,嘴里开始念颂祝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发髻很快便挽好了。周锦黛朝侍女点点头,站在第一个位置的侍女很快便退了下去,站在身后的侍女很快走上前来,递上盛着发钗的盘子。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周锦黛手间动作不停,发钗很快落在了丽人的发间,陆念安感觉到头上重了几分,她稳了稳身形,慢慢适应这个重量。
周锦黛退到一旁,两旁的侍女开始给陆念安加衣服。先是在素色衣裙上套上一件粉红色的齐胸襦裙,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芍药绣花的大袖衫,连带着披帛也挽在了肘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