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倏然变色,冉霜霜急忙起身,边提着裙摆往外走,便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才传过来,快回去。”
裴如意也知道事情紧急,不留她,嘱咐她快些回去。
入夜,裴如意忽然被告知,周承泽今晚召见她。
侍女们一派欢天喜地,裴如意却觉得诧异,照理说,冉霜霜那么着急的回去,应该是召见他才对。
在静谧有序的步伐中,蝉鸣分外明显,裴如意被人搀扶着小心翼翼送入灯火辉煌的殿内。
满室红烛下,周承泽着一身红衣锦袍,斜卧榻上,冉霜霜衣衫微乱,斜倚在他怀里,见裴如意来,她紧张的眨了眨眼。
周承泽望向裴如意,神色恍惚,面色酡红,酒气浓厚,他冲她招手,轻唤了一声,“来。”
裴如意袖中的手暗暗捏紧,她还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紧张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步一挪的走过去。
裴如意在他面前站定,周承泽眯起眼,目光一寸一寸的打量她,他忽然一笑,低头对冉霜霜轻生道,“你抖什么?”
冉霜霜强颜欢笑道,“可能是夜里有些冷。”
“冷啊。”周承泽笑,“这多好办。”说完,他拿起身侧的红烛往冉霜霜脸上送,“烤烤火,就不冷了。”
冉霜霜被他的举动吓得大气不敢出,跃动的火苗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脸颊被灼烧的感觉,她屏住呼吸,生怕红烛倾斜一分。
“妾…妾不冷了。”冉霜霜忍着恐惧和泪意,扬起笑脸小心翼翼的说。
周承泽扯起唇角,手腕微微倾斜,融化的蜡泪骤然落在避无可避的冉霜霜脸上。
“啊-”冉霜霜痛呼一声又后知后觉的戛然而止,畏惧又惊恐的看向周承泽。
“怎么又不冷了?你最合孤的心意,所以孤最看重你,允你随意走动,你觉得冷,孤就给你亲自掌烛取暖。”周承泽越说,声音越狠厉,语罢,一把将红烛扔出去,反手掐住冉霜霜的脖颈,“你就是这么报答孤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裴如意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你撒气也要找准对象吧,伤害她做什么。”
两个随从见状上前控制住裴如意。
周承泽这才松开冉霜霜,在冉霜霜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中,他阴郁的看向裴如意,“你以为把你叫过来干什么?你不是要找人么,来人,给我带进来!”
一声令下,十几个女子鱼贯而入,颤栗的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抬头!给她看看你们的脸!” 周承泽命令她们。
众人齐刷刷的抬头看向裴如意,裴如意瞬间一窒,原因无他,这些女子的眼眸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然而却没有一个人长得像画中的模样!
周承泽揽过裴如意,附在她的耳边,像是一条粘腻的蛇锁住她的脖颈,“找到你要找的人了么?”
裴如意还陷入在震惊中无法自拔,无数思绪纷乱在脑海中挑不出重点。
周承泽却大笑起来,“你这个表情真是太好玩了,真该叫周祁安过来看看,看看你这个忠心耿耿的棋子是怎么被他玩弄于股掌的。”
“竟然要找阮阮!阮阮哈哈哈!”周承泽笑弯了腰,状若癫狂。
寂静空旷的殿里,无数的红烛摇曳,周承泽捧腹大笑的身影被红烛照射在墙壁上,变成了无数个形如鬼魅般扭曲的影子,他的笑声和冉霜霜的咳声混在一起,像是一场醒不来的梦魇。
裴如意入堕冰窟,从被付瑶雪送到那处宅邸开始,她就知道周祁安在骗她,有太多违和的地方了,三缄其口的绣娘,不许出门的规定和空荡的宅邸,一切都像是在告诉她,让她出去,知道所谓的苏州是假的时,她震惊过后却觉得果然如此,见到周承泽的那一瞬间,她想,也许这就是周祁安想要的。
周祁安救过她一次,她把周祁安想要的女子带给他,他们之间就两清了,可是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么多一样的女子中,为何没有阮阮?
周承泽停了笑,让所有人出去,而后席地而坐,轻哼着歌谣,边哼,边对裴如意道:“你以为阮阮是谁?”
事已至此,裴如意不得不艰涩的开口,“她难道不是你们二人都喜欢的女子?”
“非也非也。”周承泽又笑,看着她,“是我喜欢的女子。”
裴如意心生困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周承泽又是一阵“啧啧”声,漫不经心的说,“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