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侍女咳嗽,方才与裴如意回话的那个小侍女缩了缩头,不敢再说。
裴如意有些想念巧云和兰心了,好歹她们还能陪她说说话。
夜幕降临,一屋子的侍女眼巴巴的望着屋外,一个侍从跑来,在屋外对侍女耳语几句后又飞快的退下。
侍女进屋,难掩失望又强撑着笑意安慰裴如意,“今夜殿下没有召见姑娘,姑娘可以准备歇息安寝了。”
此话一出,裴如意察觉到屋内的氛围陡然变得微妙起来,她没说什么,只点点头,淡然的回了卧房。
翡翠山水屏风后,两个侍女压低声音,“怎么她第一天来就不被召见?”
“唉,还以为跟了这个新人能沾些光,不过如此,我看她一个乡野出身的村姑,估计没过几天,就要被赶出府去。”
“谁说不是呢,这念月楼是位置最好的院落,我还当她有多大的本事能住进来。”
“刚才有没有说今晚殿下召见了谁?”
“好像还是听雪院的冉姑娘。”
“啧啧啧,我要是听雪院的人就好了,可惜我来得晚,没赶上好时候。”
接下来的话裴如意就没有听了,奔波劳累了一天,哪怕现在这些人当着面骂她,她也睁不开一点眼,她摸了摸里侧的荷包,放心地坠入黑沉梦乡。
主子睡了,其他人已知前途无望,不免懈怠起来,堆在院口打牌。
一点黄色的光芒在浓稠的夜色中由远及近,直至停在门口,侍女们抬眼一看,才大惊失色的跪下,接二连三地仓惶道:“见过殿下。”
琉璃提灯的光映在周承泽的下半张脸,幽幽然像夜鬼现行,他看着这群人和阶上零落着的牌,冷笑一声,“我竟不知,府上还养着这么一些吃白饭的。”
他拂拂手,侍女们连滚带爬的让出一条路来,穿过回廊,他走到屏风前,忽的停了脚步,过了几息,又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睡得舒服的裴如意对此一概不知,只是醒来之后,发现屋子里的侍女全换了一批,她思忖了一下,想来高门显贵的仆从太多,换来换去也是常事,便没有在意。
新来的侍女对她的态度格外的好,谨小慎微的态度仿佛她是什么吃人的怪物,裴如意无奈,只好寻个阴凉处绣自己的手帕。
这样的日子和之前在付瑶雪那里没什么区别,被金尊玉贵的供着,只是没有人和她说话,也不知道要这样下去多久,哦,还有有些区别的,之前的整个院落随她走,现在她只能在这小小的念月楼活动。
周承泽始终没有召见她,仿佛只是一时兴起邀请她来,随后就把她抛之脑后了。
裴如意平静的日复一日绣着自己的花,直到一天,念月楼来了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
“我叫冉霜霜,姑娘可叫我小冉。”女子身形款款的行礼。
裴如意想起来了,这就是她第一天来的时候,人们口中的冉姑娘,她起身回礼,不卑不亢,“我叫裴如意,你叫我如意便好。”
冉霜霜看着裴如意,气质虽然独特,像是早春的清泉,柔和又清列,让人生不出什么恶意,但论样貌,却比她差远了,她放心了一些,笑吟吟开口,“这里好久没来新人了,我就想着来看看,果然是个漂亮美人儿。”
“新人?”裴如意歪头,“这里,像我这种的人,很多吗?”
“是,多的很,你没逛过这里吧,每一处院落,里面都住着一位姑娘。”冉霜霜点头,其实她有一点说错了,能让殿下半夜离开自己去看别人的,只有她。
冉霜霜最开始进府受宠时,觉得自己命真好,终于飞上枝头了,可是随着一个又一个新人入府,她明白,殿下的宠爱才是她的立身之本,所以她从来都是最贴心最识趣的那个。
因而当裴如意入府那晚,却是她被召见时,天知道她有多高兴,她以为自己终于不一样了,终于在来了又去的新人中成为了那个唯一,可是夜半时分,殿下提着灯离开却又去而复返,若是对新人感兴趣,何不留下来?为何去了却什么也不做的回来了?为什么殿下要这样做?未知的情况往往带来未知的恐慌,冉霜霜这几日忍耐着内心的焦灼,几乎是等到殿下一离开,就马不停蹄的来见见这位裴姑娘。
裴如意看着她,“原来你可以不用守这里的规矩。”
“你不懂了,这是殿下给冉姑娘的特殊待遇,殿下离府时,姑娘可以出去采买自己喜欢的物件,也可出来逛逛玩乐。”冉霜霜身边一个胖脸侍女趾高气昂的开口。
冉霜霜等到她说完,才一脸抱歉的制止她,“住嘴,不可无礼。”
裴如意并不在乎她这暗藏的夸耀之心,也无意与她一争高下,神色平静,甚至堪称谦逊有礼的说,“既然这样,冉姑娘可愿意陪我在这院子里逛逛,我久不见人,总是闷得慌。”
冉霜霜原本是要出府买些胭脂水粉的,但是裴如意这样说,她又想,多留片刻也无妨,正好让她好好了解一下,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下巴轻点,“既然你盛情邀请,那我便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