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皇帝和前朝势力如何斗,秦岁嫁给谁,都有助力。这一步,她是最大的赢家。
“萧郎是聪明人。”秦岁翻看着前朝旧史,眼皮不曾抬过一下。
“婚期定在何日?”她只关心还有多少时日即可稳固她在京城的地位。
萧明台跪伏着回答:“七月后。”
秦岁唇角勾起讽刺的笑。
七月七,是长宁皇后的忌日。
“何日传旨?”
“七日后。”礼部审批皇室婚嫁类文书最快的速度。
“知道了,退下吧。”秦岁摆手。
萧明台迟疑。
“青莲她……”
秦岁随手翻过书页,淡淡地说:“孤之前说过的,一应作数。”
萧明台欢喜地磕了两个响头,识趣地退下了。
又过一日,圣旨临头。
秦岁毫不意外地跪地接旨。
“殿下,圣上的意思是……婚期前,要准备开府和先皇后的忌日,就不要再出宫了。”老太监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一脸为难,小声地说,“皇上也不让人探望您。”
“太子,贵妃都不行。”老太监叹气,动作小心翼翼地递上怀中捧着的匣子,“瑶贵妃去六回,皇上一次都不见,也不准她来看您,贵妃只能托老奴将这个小匣子给您,她说这是先皇后留给您的。”
秦岁接过匣子,偏头看向采棠。采棠上前双手捧着一袋沉甸甸的荷包,里面是满满的实心儿的金瓜子。
老太监笑眯眯地弯着腰接过。
“有劳公公。”
秦岁依旧恬淡。
开府选址前一日,易平兰偷偷潜入长宁宫,当时秦岁居然没有看书练字,而是穿着亵衣倚靠在床头做女工。
这画面出奇,易平兰有些晃神。倒不是秦岁这般究竟有多美,而是他蓦然发觉秦岁这双批阅无数奏折的手,竟然还要做这种受累的事。
“嗯?”秦岁抬头看他愣在原地,挑眉看易平兰,手里的动作不断。“坐过来,愣着干什么?”
易平兰赶紧脱下外衣,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挨着秦岁坐在床边,低头看她在绣什么。
荷花。
勉强认得出来。
易平兰抿唇,原来殿下的女工是这样的……
“想笑就笑吧。”秦岁无所谓地说,随即她将手里的东西扔给易平兰,抬头望天,捶捶自己的肩。“若不是母后喜欢,孤才不会绣这些。”
她最讨厌画画和刺绣,秦岁自认并非做不好,而是每当做这些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说不清的怒意。
易平兰接住那歪歪扭扭的荷花,觉得绣得很可爱,“好看。”
秦岁靠在易平兰的肩头,随便应和一句,“嗯,母后也这样说。”
易平兰拿起针线低头绣起来,一边绣一边听秦岁说话。
“孤挑选了三个禁军巡逻的街道,公主府就从这三条街里选。”
易平兰绣得很认真,但秦岁的话也听得真切,“嗯,选在热闹点的地方吧。最好离慈幼堂近一些。”
秦岁也是这般想的,“但孤又喜欢幽静一些。”
“那就在西边吧,景色好,也僻静。”
秦岁听着他的话沉思良久,最后觉得不好,“孤不喜欢西边。”
“那就东南角,位置好。”易平兰最后一针绣好,将东西递给秦岁看。
一池娇艳欲滴的荷花中央有一朵歪歪扭扭的花苞,池中金鲤成双成对地游动,惟妙惟肖。
秦岁非常满意。
她笑着勾起易平兰的下巴,轻轻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手真巧,比你写的字好看多了。”
易平兰汗颜。
这几日他不好常来探望,只能托人带一些书信给秦岁,虽然得不到她的回信,但想着寄过去能被秦岁看到他的思念也是好的。
只是他的字写的像刀,一笔一划都是横着长的,又宽又乱,总之就是很难看。
秦岁初展信的时候,也是微微愣神,她倒是没想到还有人能把字写成这样,也没料到,易平兰这么俊俏的一个人,写字居然丑得离奇。
“殿下又取笑我。”易平兰红着脸低头在秦岁的唇上啄了又啄。
秦岁一手摸着他的脖颈,一边享受易平兰温柔的亲昵。
“今夜做了准备……”易平兰的吻和他写的字一样乱,不安分地四处零落。
秦岁舒服地眯起眼睛,明知故问:“嗯?”
易平兰拉起她的手,咬在她粉色的指尖上:“殿下若是没想法,我这就走了。”
秦岁笑着掐住他下巴:“孤不信你舍得走。”
床幔落下,一室暖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