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安宁片刻,秦岁闭上眼睛,靠在易平兰的怀里,锁着眉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
皇帝让萧明台探查前朝皇孙,却不借派锦衣卫的人手,只让萧明台一个文臣乔装打扮,未免太草率。
萧明台手中一定有关于前朝皇孙身份的重要线索,如果秦岁想用易平兰,就要将他的身份捂紧,不然没等她将人抬到能为自己做事的高位,前朝皇孙的身份就先要了易平兰的命。
那秦岁就白抬举他了。
“鸷儿。”秦岁抬头望着易平兰,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易平兰垂眸应她:“嗯?”
“你可知,”淡漠的声音让易平兰瞳孔微颤,“前朝皇孙。”
她能明显感受到温暖的身躯突然僵硬一瞬,易平兰尽可能地保持冷静,但颤抖的睫毛也还是透着几分可疑。
“略有耳闻。”易平兰反复斟酌,喉咙干涩,“大秦王朝根基稳固,社稷昌明。”
“江湖中偶有邪教异徒,借前朝皇孙之名,打着光复前朝的旗号,行欺压百姓搅动风云之事。”
“实在可恨。”
秦岁挑眉,看向易平兰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意外。
“但孤从萧郎口中得知,朝中有不少前朝遗脉支持皇孙,暗中行事,政绩斐然。”秦岁淡漠平常的语气叫人听不出喜怒。
易平兰猜不出她对前朝皇孙的态度,但他知道秦岁是皇嗣,她的一切权力来源于大秦皇室。
“结党营私,霍乱朝纲之辈,该杀。”
易平兰一边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心虚得身子紧绷,放松不下来,一边放空的头脑暗暗自嘲,若他来日真的被推到那个位置上,也是个昏君。
“怎么说,也是前朝皇室,人中龙凤。”秦岁轻笑一声,伸手拍拍易平兰的肩膀,“不能叫他流落江湖,此事交给你暗中调查,不可怠慢。”
易平兰愣住:“我?”
秦岁扬眉点头:“自然,找到遗落在外的前朝皇孙,带他……认祖归宗。”
她伸手抚摸易平兰领口的官纹,蓝绸子柳叶纹。淡粉的指尖摩擦着上面的纹路,轻声说:“无论生死,只要你找到他,孤便可向父皇请旨,让你做将军。”
秦岁仰头看着有些愣神的易平兰,目光充满欣赏。
究竟是像老鼠一样藏在暗处,做一个受人摆布的前朝皇孙,等待那个浅滩化龙的机会。
还是接住秦岁抛给他的细弱易折的柳枝,手握真正的兵权站在一个女人身后。
她又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秦岁伸手抚过易平兰俊美的眉眼,自言自语道:“孤好像,很喜欢你。”
她茫然的话让易平兰失神,他突然抓紧秦岁的手,虔诚地亲吻那冰凉的掌心。
“鸷儿,定不负殿下重望。”
秦岁低头看自己残留着温热的掌心,忍不住笑出声。
她抬头,映着皎月繁星的双眸,欢欣愉悦地看着易平兰:“你怎么,这般规矩?”
易平兰伸手环住秦岁的腰肢,顺杆儿爬:“因为卑职本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但扣在秦岁腰上的手格外滚烫有力。
秦岁点头,表示自己深以为然。
她伸手戳戳易平兰的下巴上并不明显的淤青,声音温柔又有力:“既然是孤的人,在外面受了委屈,也可以不那么老实。”
易平兰低头,笑着看秦岁。他喜欢听秦岁说自己是她的人。
“殿下会为我撑腰吗?”
秦岁应声:“自然是要护着你。”
“那如果没受委屈,是我要去欺负别人呢?”易平兰眼底划过暗光。
听到这句话,秦岁很意外。易平兰向来克己矜持,做不来恃宠而骄的事情,这般问,必是已经发生的事或心中早有打算。
秦岁:“只要你不是提刀欺负皇帝,孤自然护得住你。”
若真是杀了皇帝,秦岁想保他,也有千百种办法。
“若你……”秦岁想了想,又开口想补充,却被腰间大手带入易平兰怀中。
她抬头去看,俊逸的容貌近在咫尺。易平兰低头,用自己的鼻尖点着秦岁的鼻尖,轻轻搓磨。
“若是……我想欺负殿下呢?”
温热的气息吐在秦岁凉薄的唇上,令她不自觉地轻抿唇瓣。
秦岁一手勾起易平兰的下巴,一手落在易平兰的后腰上,唇角勾起弧度,意味深长:“那易大人,只能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