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节的各项事宜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易大人带禁军驻防,便可开始。”
易平兰的视线先是落在秦岁的脸上,随后艰难地移开视线,缓声说道:“我这就带兵驻防。”
他转头又看向秦岁,眸中难掩眷恋:“一盏茶的时间……”易平兰伸手给秦岁倒茶,倾身递过去。
秦岁笑着接过,听易平兰不舍地说:“殿下喝杯茶,我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
易平兰起身走下銮驾,上官挽月欠身,随即引他带兵布防各处。
待易平兰走后,鬼姝钻进秦岁的銮驾,附在她耳边低语:“月明大人和云大人已经离开,无人察觉。”
“依照殿下的吩咐,在谢无涯的酒水中掺了助情之物,再有一炷香的时间,药效便可发作。”
“扇子和信已送至萧大人的马车。”
秦岁放下手中茶杯,声音冷淡:“知道了。”
风吹帷幔,那尊贵的身影从銮驾上走下来,没入长街夜色。
华灯初上,原本寂静的山顶长街刹那间热闹起来,千金显贵们都拿着自己近日精心准备的织物互相赠送。山风冷冽却吹不散欢声笑语中的暖意。
“殿下呢?”
许多来送织物的千金都问过侍从同样的问题,但无人能给出回答。
易平兰匆忙赶回来时,便看到几家千金结伴围在秦岁銮驾前,手里拿着自己绣的礼物,愁眉不展。
“我这可是特意学的苏绣,就等着送给殿下呢!殿下往哪边去了?”贵女问道。
侍从为难地回答:“小的也不清楚,只是见殿下往东边去了。”
易平兰皱眉,东边暗巷颇多,原是前朝皇帝与宠妃用来欢乐的地方,如今却是乞巧节上,有心之人的私会地点。
他来不及多想,抬腿朝东边走去。易平兰生得高大,走路也快。他略过幽会的男男女女,悄无声息地搜寻自己的心上人。
突然……他听到秦岁清冷的声音。
“表哥喝醉了。”
易平兰冲上前的脚步堪堪停住。
暗巷里,满面红光的谢无涯扯着衣领逼近秦岁,眯着布满□□的眼睛,邪笑道:“公主表妹~你我婚约已定,不如今日就……”
说着,谢无涯便要冲秦岁扑上去。
易平兰刚要奔去阻止,便听到另一声严厉的呵斥。
“住手!”萧明台一身仆役装扮跑过来,身后还带着两个侍从。他急得面红,气喘吁吁地冲上去推开谢无涯。
“殿下没事吧?”萧明台自然地拉住秦岁,看得暗处的易平兰心口一紧。
秦岁长叹一口气:“无碍,谢家表兄又醉酒,快扶他回去吧。”
萧明台一挥手,侍从上去架住谢无涯,将人扯远。药劲上头的谢无涯浑身燥热,衣襟敞开,被侍从架着丢在街上,引得好多人围观。
秦岁捂着胸口,看起来心悸为止。
她皱着眉看萧明台:“萧大人怎么会在此处?”
萧明台是朝廷要员,按理应该留京处理公务,不该出现在公主登山游玩的队伍中。
“殿下恕罪。”萧明台心知那扇子和信都是秦岁暗中递给他,威胁他来此处的,但他也知道秦岁想听的不是这些,“皇上命微臣暗中调查前朝皇孙一事。”
他有心投靠皇帝,皇帝也不想他委身在秦岁之下,君臣二人一拍即合,便有了调查前朝余孽一事。
萧明台原本想隐瞒此事,但奈何……秦岁这一把扇子一封信,让他不得不站队。今夜一过,萧明台便要被秦岁绑死在一条船上了。
暗中的易平兰心中波涛汹涌,他原本想策反萧明台为前朝所用,如今皇帝事事先他一步,萧明台这里已然死路不通。
但易平兰光复前朝的决心也没那么大,眼下情绪复杂翻涌,大多是为视线里萧明台握着秦岁的那只手。
谢无涯都走了,怎么还拉着握着呢?
殿下怎么也不甩开他……
“前朝皇孙……”秦岁唇角微微抬起一个弧度,狭长的双眼瞥在萧明台脸上,带着人读不懂的情绪,“萧郎一路乔装随孤游玩的队伍到此处,想必是查出些眉目了。”
萧明台躬身行礼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是见过秦岁的手段,若此时不如实禀告以表忠心,等他回京,离死也不远了。
“殿下英明,卑职确查到些线索。”萧明台恭恭敬敬地老实回答,“前朝旧部一直在暗中侍奉皇孙,卑职也是听闻前朝皇孙就在此队伍中,才乔装混入……”
秦岁一边听一边转身往外走,萧明台跟在她身侧小声地说着自己近日的线索。
易平兰闪身隐入黑暗,目送秦岁与萧明台远去。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握紧,低头胡思乱想着……
若秦岁知道他是前朝皇孙,还会对他另眼相看吗?若她知道……怕是会为了秦律的皇位,亲手杀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