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姬原是瑶贵妃选进宫中专门给秦岁解闷儿的,他生得雌雄莫辨,模样称得上天下第一好。性格也好,娇柔乖巧、知情知趣儿。人也很聪明……秦岁颇为钟爱他。
“谢谢皇姐!”秦律伸手搂着琅姬,大手偷偷摩擦他腰肢上的软肉,笑容灿烂。
秦岁倚坐在亭中的软榻上,静静地看着二人相拥,片刻后轻笑道:“琅姬从小被我娇生惯养,若是伺候得不好……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担待他。”
秦律放开琅姬走近秦岁,蹲下身,侍奉在她腿边,语气十分亲昵,道:“既然是皇姐的人,我必不会让他受委屈。”
秦岁伸手指在秦律眼前,柔声道:“现在是你的人,好好待他。”
秦律仰着笑脸,他像只会摇尾巴的小狗,蹲在秦岁脚边哈哈道:“我的就是皇姐的,我定会用心爱护。”
秦岁牵起唇角,面色温和。
秦律望着她温柔慈爱的面庞,眼中笑意逐渐消失。
皇帝有五位皇子,无论是凭才学名声,还是家族势力,秦律都不够资格做太子。他母妃早亡,母族败落不成气候。秦律文不如兄长、武不及皇弟。他能当上太子还要归功于眼前这位带他如母的皇姐。
她颇受皇帝宠爱,又背靠母族,宰辅世家谢氏。
只可惜秦岁是女子,幼弟早夭,不然这天大的馅儿饼怎么也轮不到他秦律头上……
秦律盯着秦岁蓦然说道:“臣弟无德,若是恒儿在,这太子之位由他来坐最合适不过。”
他这话搅得秦岁蹙眉。她琉璃色的眼瞳微凝,神色中并无怀念血亲幼弟的哀伤,反而带着几分嫌恶。秦岁坐起身抬手拍在秦律的肩上,声音有些厌烦道:“提它做甚,晦气。”
先皇后与秦岁母女情深,其难产薨逝后,秦岁因此极度厌恶幼弟秦恒。甚至在秦恒下生后,都不曾看过他一眼。
尽管如此,秦律还是忍不住将其挂在嘴边,几次三番地试探秦岁对一个死婴的感情,将自己与之比较,直至听到秦岁对秦恒的嫌恶,秦律方得片刻安心。
仿佛这样,他与秦岁就真能变成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他眼底终于浮出真情笑意,亲昵乖顺地为秦岁捶着腿,哄道:“弟弟该死。姐姐不喜欢,弟弟不提就是。”
随后,秦律枕在秦岁膝上,轻声道:“姐,我如今是太子,将来我就是天下之主,您便是天下之主的姐姐,我必倾尽国力供养。”
秦岁伸手轻抚他的头,轻声道:“长姐如母,我只盼你平安喜乐。国事复杂繁重,劳心劳神,今后更要关护身体。若有拿不准的事,或是受到不该受的委屈,千万记着找姐姐。”
她的视线落在琅姬身上,见他也在痴缠地看着自己,嘴角微扬,轻声道:“出什么事都有姐姐给你兜着。”
秦律趴在秦岁膝头,闭着眼睛轻声“嗯”着。所以,他并未注意秦岁与琅姬之间纠缠且意味深长的对视。
“倒确有一事。”秦律突然睁眼,抬起头,神色阴沉莫测,“今日父皇册立储君,早朝后谢氏表兄与我道贺,言语颇为亲密……”
秦岁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薄唇轻碰问道:“他与你说什么?”
秦律没答话,眉头紧皱着,看似气愤。
片刻后,秦岁听他恶狠狠地自语道:“我迟早要杀了他!”
秦岁淡眉微挑,眸光一沉,抬手轻打在秦律的鬓角上,嗔怪道: “狂妄之言。”
她手上力道不重,倒也打得秦律耷拉下耳朵,脑袋一晃,他低着头恨恨地说:“那杂种让我叫他姐夫……我呸!他也配?”
谢氏嫡子,谢无涯,全京城世家大族的嫡子嫡孙中 “最有出息”的大公子。
强抢侍从新妇做外室又将那对夫妻殴打致死,受到新妇家人状告,却因是权贵而无人敢判。
不学无术也能就任翰林院督办太学,借机受贿买卖官职。
听说前些日子非要人鸡相斗,任凭自己的黑毛斗鸡啄瞎幼童的眼睛……
“我早晚弄死他!”自己是一滩烂泥也罢,怎敢妄想与他姐姐相配?
秦律从谢无涯口中听到秦岁的名讳都直犯恶心。他暗自悔恨,早朝听到谢无涯说那些脏话时就应该将那厮的嘴撕烂!
秦岁抬手又是一巴掌落在他脑袋上,轻声呵斥:“还要胡言乱语!”
她打完又似是心疼,掌心贴着秦律的头不轻不重地揉着,口中循循教导他。
“太子啊,莫再口出狂言!前朝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多少只耳朵在监听你?”秦岁捏着秦律耳朵的手转而指向孤身站在亭边的琅姬,安抚秦律,“莫急~别吓坏我们琅姬。”
秦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琅姬鹿眸含水,怯生生地看他。
“今早他陪我折花吹了许久的风,带他回去吧。”秦律耳畔响着秦岁的声音,视线却一直落在琅姬身上。他移不开眼,只听秦岁在他耳边笑道,“凡事有得必有失。我刚折下湖心最好看的花,就换你来摘我的花了。”
秦律微怔,转头看向秦岁。
秦岁向他伸手,掌心温热托举秦律的脸,拇指摩擦他的鬓角。秦律还能闻到她指间帕上的淡香。
秦律最喜欢秦岁这样捧着他的脸,因为儿时,母妃也是这样捧着他来哄。
秦岁声音轻柔却不失严肃,如同秦律幻想中的母妃,嘱咐道:“守好你的花,万不能让旁人摘去。”
秦律神色恍然,点头喃喃道:“我明白。”
秦岁身为皇帝最疼爱的公主,又恰逢适婚年龄。谢家肯助他做太子,定是秦岁应允会下嫁给谢无涯。
秦律咬紧后槽牙,他务必尽快铲除那东西,万不能让此等腌臜之物玷污他皇姐的万金之躯。
“皇姐放心,律儿最会护花了。”
秦岁放开手轻拍他肩,欣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