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灵气的温润,寻泽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那双空洞迷茫的眸子。
醒来后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坐在那里,仿若丢了魂魄。
他摸着手上的戒指,眼底干涩没有一丝水纹。
心头的疑惑久久不曾消散,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隔阂如万丈深渊,再也横跨不过去。
寻泽抬起左手,仰望着他们定情的那枚戒指,淡粉色的蝴蝶栩栩如生,蝶翼精致到连细小纹路都看得清,两颗复眼如琉璃般折射出他的镜像。
越看心便越痛,寻泽颤抖着手想要将戒指拽下来。
那只蝴蝶像是活过来一般,足肢紧紧扣住指根,怎么也取不下来。
手指因着多次用力变得红肿,皮肤被蹭出血丝。
粉色的蝴蝶反倒更加红艳,贪婪地吸食着香甜血液。
待吃饱喝足后,蝴蝶戒指亮着眼睛,散发出柔和的光。
寻泽有些气笑了,闻离的东西同她本人一样蛮不讲理。
见摘不下来,索任它去了。
松手的瞬间,蝴蝶愉悦地煽动着翅膀,看起来心情不错。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主上。”类端着药进来,见他醒来面上一喜。“喝点汤润润嗓。”
寻泽望着那碗飘着七彩灵草不仅黑乎乎,还看起来就很苦的汤药,叹了一口气。
“我又不需要还魂,还是留给颜羽吧。”
“颜羽早已复生,眼下活蹦乱跳的,比主上好上不知千百倍。就算是青丘,放眼望去,最需要的人也就在此处。”类脸上是难得的轻松,道出了从前不会说出口的话语。
寻泽闭了闭眼,做着最后的挣扎,“放那吧,等会喝。”
“于你有益,趁热喝些。”庄严的女声传来,苏清蘅款款走来。
此时,她一身素衣,眼底尽是疲惫。
“汤里加的尽是灵植,能暂缓身体衰竭。”
“我的状况我知道的,药石无医。何必逼我去喝碗没有功效的苦药。”寻泽蹙起眉心,满心满眼都是抗拒。
苏清蘅执着道:“哪怕一丝的功效也好。”
“就当是为了兽族,喝了它。”
“是。”寻泽想假装听不见,但对面的目光似是要将他穿透,只得伸手接过那碗药,一饮而尽。
就如预想的那般苦涩。
也没有蜜饯。
更没有她。
“她走了吗?”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
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但微颤的眼睫出卖了主人的关切。
类面不改色扯着慌,“早已离开青丘,想必快到碧海关了。”
“也好。”昨晚果然是梦吗。
寻泽有些累了,胸口闷闷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询问:“碧海关情况如何?”
“按计划推进,不日便可夺回碧海关。”
“准备好传送法阵,我要亲征碧海关。”寻泽淡淡做出决定,肉身的生死于他早已无关紧要,后续早已安排妥当,现在只需拿下碧海关,他便可以休息了。
“不准去!”苏清蘅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你可知道,出了青丘你会死,更别提动用灵力去攻打那什么关卡。”
“夫人,这不是一直您期望的吗?”寻泽直直望着她,从儿时起的努力便是为了实现父母的期待,辅佐兽神打下一番天地。
既如此,他以身入局,成为了那位半神。
“我是你母亲!”
寻泽听到这久违的称呼,神情黯淡,冷冷道:“夫人,我乃兽神,生于天地,无父无母。”
“您合该称呼我一声神主。”
苏清蘅后退几步,心里有宽慰又有懊悔。
欣慰的是亡夫遗志终将实现。
懊悔她将孩子逼上这条不归路。
更多的还有难以置信,从前说过无数遍的话,此刻从寻泽嘴里说不来,是无法言喻的刺耳。
寻泽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挥手换上一身戎装。
银色的铠甲衬得他的发丝雪白,没有一点颜色。
“夫人,谁也救不了我。”迟来的爱意挽留不住他,现下如一只扑火的飞蛾,迫不及待地飞向灭亡。
那覆水含情的双眼淡然冷漠,满是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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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观的形势,早已水深火热。
按照寻泽的指示,他们进入青丘之际,便发起了进攻。
飞鸟盘旋于天,降下火焰。
走兽奔走于地,异能夹路。
普通人出去只有一死,唯有异能者才可出去迎战。
“守住碧海关!”
“冲啊!”
异能者少之又少,无奈之下,即便是平头百姓,为了家园,也拿上武器冲了出去。
红色暗红了大地,盔甲散乱遍野,分不清是谁的肢体,也分不起是谁的异能。
只有一遍又一遍的嘶吼鼓舞着士气。
朱厌为表诚意,在紧要关头,带领朱厌一族反水,倒戈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