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马上要结婚了,和许如玉。”江素澄笑着,眼中却没有丝毫暖意,犹如浸没在冬天池水中寒冰,“真是恭喜啊。”
“你想做什么?”
“听到你订婚的消息,我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江素澄收起了笑,语气染上了杀意,凭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攀上权势,未来的坦途一眼明了,而白白呢?凭什么呢?
叶子铭没有说话,眼睛直视着她,眼中没有她设想的恐惧,这让她有些意外。
“你想杀我。”肯定的语气。
“是啊,不明显吗?”
“为什么?”
江素澄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问:“知道我为什么要你订一束山茶花吗?这是白白最喜欢的花。”
黑色西装,白色山茶,她要他死,都得死成白白最喜欢的模样。
那束山茶花似是活了过来般长出枝条,缠上拥抱着它的人的身体,束缚,收紧,透过丝丝缕缕的缝隙渗出黑红色的液体,一阵风过,那束花束掉落在地,红色的山茶花像是掉落的头颅,一颗颗滚在地上。
江素澄踩着红色的花朵,离开了这条小巷。
三天过去了,该去见见女主角了。
……
叶子铭知道,总有一天,江素澄会来杀他,而他也一直在等这一天。
陈白白夸他穿西装好看时,他一点都不信,他去面试的前一天,租了一套并不太合身的西装,面试很重要,但没办法,他的钱只够这一套,如果他告诉陈白白,她一定会帮他拿出一套更得体的衣服,可他不愿意,他只是想靠自己,站直了身体,然后告诉所有人,尤其是江素澄,他不是为了钱,才站在陈白白身边的。
面试他没去成,他的西服被撕烂了领口,袖子上也被划破了一道,也错过了面试时间。
陈白白缩在他怀里哭着说对不起,说自己搞砸了一切。
他擦着她的眼泪,想说没关系,却怕她哭的更凶,于是说:“那你赔我一件西服,好不好?”
陈白白红着眼眶看向他,郑重点头,她一定要赔他一套最好的西服。
那天有人来找陈白白的麻烦,把她堵在了巷子里,本来那个点叶子铭早就坐公交车离开去准备面试了,但因为店里有些杂事耽搁了一小会,他想着去跟陈白白打个招呼,刚好撞见了巷子里的一幕。
后来陈白白赔了他一身得体的西装,他以为是否极泰来,因为他收到了比之前更好的公司面试通知,而且很快得到了一份薪水好像老板吃了一百个人的良心后善念终于有所挥发惠及到了他的身上。直到他知道这家公司背后是许家,总经理叫许如玉许总。
许如玉明里暗里对他的好让公司开始传出流连蜚语,他一再解释自己有女朋友也无济于事,许如玉开始和陈白白交朋友,因为家世,她们两人的交集甚至比和他的都多。
很久之后叶子铭才知道,那天在巷子里找陈白白麻烦的那批人,是许似金找来的,为了一幅画。
叶子铭需要钱,许家能给他,他以为不过是一幅比较值钱的画,不过是有钱人家附庸风雅的游戏罢了。
那天的事情开始失控的时候,叶子铭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甚至还在劝:“白白,一幅画罢了。”
陈白白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垃圾,她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自己,这是第一次。
叶子铭无数个夜晚的噩梦里都是陈白白看他的眼神,那天是她的生日呀,作为她的男朋友,他却骗了她,站在许如玉身边,还要劝她把画交出来。叶子铭想,江素澄看不上他是对的,他确实配不上她。
但是,他没有选择啊,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他有妈妈要养,他妈妈还在医院里躺着等着救命钱呢……
酒店里陈白白泼了他一杯酒水就走了,他没想到再有她的消息,就是第二天的死讯,叶子铭大概能猜到些什么,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警察来问,他只说酒店里的事,监控能拍到的画面,确实是陈白白先离开了,后来去了哪儿,做了什么,都与他无关。
江素澄问他,真与他无关吗?他只是满脸愧疚的说对不起,他对不起她,真的很对不起,他在她的墓碑前哭的声嘶力竭,他忏悔到每个深夜都睡不安稳,他无比期望江素澄来杀了他,他会赎罪,他会遭报应,他会在未来的地狱里跪在陈白白面前来祈求她的原谅……
可是,他真的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