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吧。”

程瑞香环顾四周，这处离水源不近不远，地形平坦。今晚估计是个晴夜，在树下歇息也不怕被雷劈。

程瑞香从云水城离开后，根据舆图御剑向南飞行了一段距离，看着天色差不多暗下。她估计着自己的灵力也所剩不多，便打算就地找个地方落脚。

这里赶巧处在山脉，程瑞香从空中往下看时，目之所及是高低不平的山脊，由西到东远去逐渐变成小山丘。

红日已与远处的山峰持平，西方的天空被残阳染成一片赤红，随着时间的流逝向东方漫延。

程瑞香抱着树枝，看得出了神，久久愣在原地。

“主人。”

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耳边，程瑞香吓了一跳，反手按住腰上的剑，同时回过身，这才发现小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悄无声息。

“做什么？！”程瑞香眉头上扬，有些恼怒。

小白不说话，只是微微抬起胳膊，程瑞香这才发现他的手中捧着一捆枝条。

意识到这剑灵是去帮自己拾柴火了，程瑞香心中的那点不悦一扫而空，但还是嘀咕道：“怎么不先和我说一声。”

“话说回来，你怎么从剑里出来了？”她记得之前在云水城时小白可一直是装死状态。

“灵力，回复不少。”

小白将捡来的树枝堆成一个锥形，慢慢回到。

“可以，维形久，在外面。”

程瑞香伸手戳了戳小白的肩，是实心的。

看到小白疑惑地转过脸，她解释道：“没事，就看看你是不是实体。”说完又拍了两下。

第一次见到小白时就觉得他有些虚无缥缈，现在对比起来，确实不像个影子了。

或许是因为结契的原因，又或是小白的存在感不高，程瑞香并不觉得离开剑现形的小白跟在她身旁别扭。相反，程瑞香很高兴，毕竟小白能帮忙做事。

“小白，帮忙点下火，谢谢。”

“小白，帮我捉下野兔。”

“小白，处理兔子。”

……

一阵捣鼓后，程瑞香从树林中成功蹲到了一只野兔，并使用棒击法拿下了它。忽略那些鸡飞狗跳的过程，整体还算顺利，指使小白将野兔剥皮，程瑞香看这他用本体在野兔四肢的关节处划出切口，从后往前脱起，最后处理掉内脏和筋头，洗净血水。

“你连这个都会啊。”程瑞香在一旁叹为观止，整个过程她就打了趟水，食材全交由小白处理。

看着插//上木棍的兔子被放到木架上炙烤，程瑞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你要吃吗？”

小白默默地烤着兔子，摇摇头。

器灵是不需要进食的。

“尝尝呗。”她用手肘轻撞对方，却没收到回复。

所幸离开云水城前程瑞香突发奇想去买了点调料，这下派上用场了。在跳动的火舌上，兔子的外皮逐渐变得焦黄，散发出一股诱人的味道。

程瑞香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倒是挺响的。

程瑞香：……有点尴尬。

正巧，小白将烤完的兔子递给程瑞香，熟食的香味瞬间吸引了程瑞香的注意力。

“你真不吃？”

见对方还是坚定地摇头，程瑞香也不强求了。咬开烤得酥脆的表皮，里面是鲜嫩多汁的肉，再有饥肠辘辘的加持，总之，非常美味！

“有时侯，我也不知我该做些什么。在枯木山面对妖兽时，在遗弃之地时，我心里怕得很，怕受伤，怕死掉，所幸最后结果算好的。”

也许是填满了胃里的空虚，而周围又太过幽静，程瑞香突然想说很多很多，这些天一直积压在心中的忧虑。

她仰头看向小白，他不知在看何处，如井水平静的双眼映不出任何情绪，像是没在听。

“家中遇难，亲人惨遭杀害，独独我活了下来。”程瑞香自顾自地说下去，中间停了一下，似乎又回忆起了那晚的火。

“我该去为他们报仇的，可我不知仇人具体是谁，也不知他身在何处，何况找到他，我也不一定能手刃他。”

真奇怪啊，本该是血海深仇的事，她的愤怒却不足以支撑起她，程瑞香只是根据母亲的话而行动。

“我啊，大概是害怕的。”就像小时候，一遇到难题就将自己藏起，躲在他人的身后，依靠父母长兄去帮自己解决。

程瑞香吸了吸鼻子，低下头。

“我不想杀人。”她笑了笑，“但我是一定要去杀了他。”

人命得用人命偿还。

小白那没有焦距的双眼终于滑动，视线落在了程瑞香的脸上。

少女的眉间聚着一股郁气，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就存在，使她的笑容看起来总显得勉强。

“我得……嗯？”程瑞香突然感到眉心一凉，抬眼。

小白的食指点在她的额头，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她迟疑道。

小白收回手，没有回答，而是说了另一句话：

“我会，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