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后,他便在嫉妒与执念的深渊里越陷越深,胜过弟弟变成唯一执念,为此不择手段,可惜老天偏要跟他作对,他越想得到,却越失去更多。
如今,怕是唯一愿意支持他的父母也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在他颓然坐在墙角的时候,一个狱友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张报纸,大声嚷嚷着,
“快看,何氏集团董事长居然要把手中所有股份全部转给何家次子何聿笙,啧啧,何聿东,都是何家的少爷,怎么你就混成这样了呢?!哈哈!”
狱中的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尖锐刺耳的嘲笑声,像一把把利刃,直直刺进何聿东的心脏。他浑身颤抖,愤怒和嫉妒染红了双眼。
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向举着报纸带头哄笑的那人脸上,鲜血瞬间迸溅。
那人惨叫一声,更狠的拳头反击过来,何聿东顾不得闪避,只伸出手去抢那人手中的报纸,他不相信,父母居然会如此绝情,不给他留一条活路。
他抢过报纸,护在怀里,任凭拳头落在他的头上、脸上,鼻子淌出的血一滴滴滴在报纸上,他看清楚了,父亲亲自发的声明,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部转给次子何聿笙,对于他这个长子,只字未提。
原来,他觉得成王败寇,仅此而已,如今他才知道,失去了何家的股权和钱,他会死。
他蜷缩在地上,血与泪混着模糊了视线,报纸上弟弟的名字却愈发清晰。这场较量中,他败得彻底。
他就这样躺在地上,赌气地想着,就让他们打死算了,反正他什么也没有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突然一个年长的狱友推门进来,低喝一声,“住手!”
那群人竟然真停了手,牢房里恢复了诡异的寂静。
年长狱友将他从血泊中拉起来,盯着他,目光如炬,冷冷道:
“死?你以为死就是解脱?你若真死了,才是彻底输了,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你何聿东一生要强,难道就想这样窝囊地结束?!”
何聿东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接过一张纸巾擦去脸上的血迹,冷哼了一声,“我活着又能如何?不过像蝼蚁一样被践踏!还不如死了算了!”
“蝼蚁也能翻身,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年长狱友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你仔细想想,你失去的真的是无法挽回的吗?亲情、地位、财富,哪一样真正离你而去的?报纸上可有写何家和你断绝关系?!”
何聿东浑身一震,用血污的手再次展平报纸,目光在字里行间搜寻。
断绝关系?新闻里确实没写。父亲只是转让股份,从未公开否认他的长子身份。
他混沌的头脑中闪过一丝微光,不错,他还是何家的长子,法律上从未被剥夺身份,只要活着,他仍然是何聿笙的哥哥,是何家的继承人之一。
“何聿东,你要做的从来不是去争权夺利,而是提高自己的能力。依你现在的水平,即使何氏集团交到你手里,你也守不住,商场如战场,到时候你的结果比现在也好不了多少。”
年长狱友的话如重锤击中他内心,何聿东猛然一怔。他一直怨天尤人,却从未审视自身。
“以你现在所做的事,何老董事长把集团交到你手里,才是自寻死路。想要寻回失去的一切,先要学会做人。”
那老者说着,把几本书递给了他,“反正你也无事可做,先看看这几本书吧,看懂了,离你成功就不远了。”
何聿东不爱看书,可他想要扭转败局,想要成功,想着这些,他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几本有些陈旧的书,书页泛黄,却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他缓缓翻开第一页,那上面的字句如同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内心。他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他本来只想寻找成功的捷径,却被精彩的故事情节所吸引,和书中的人物产生共鸣。
那些人物的挣扎与觉醒,仿佛是他命运的倒影。他不再和狱友互骂,不再寻衅滋事,而是沉浸在书的世界里。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曾经爱读书,读小说和闲书,成绩不好,却也充实。如今,重新拿起书本,竟在字里行间找回了久违的自己。
那些曾经被他忽视的道理和智慧,此刻却如同惊雷,让他有醍醐灌顶之感。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过去,那些因为嫉妒和执念而犯下的错误,那些因为极端自私和贪图享乐而失去的东西。
人一旦安静下来,学会反思,记忆深处那些美好便如春水般涌上心头。他想起了幼时和弟弟一起生活的场景,那时候弟弟会拉着他的衣角喊“哥哥”,眼里满是崇拜与依赖。那时的他,也曾真心疼爱过这个弟弟,许诺以后会罩着他。
如今想来,除了抢走家里的财富和权势,何聿笙似乎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他,反而是他几次想要何聿笙的命。
一周的时间过去,何聿笙已经知道了大哥在狱中的变化,他再次来到监狱探视。这一次,他见的是那个年长的狱友沈明远,而非何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