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松草看向那块放在桌上的望界山碎片，这些年来她见过各式各样的流星碎片，有碎片原本模样的，也有被做成各种容器、饰品的碎片，这枚流星碎片就是它本身的样子，但又和她以前见过的所有流星碎片有所不同。

二十九曾判断这块碎片没有危险之处，是基于这块碎片之上没有任何灵气，就是用神识去探索也激发不了碎片的半分波动，这样的情况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碎片是没有用处的，也不可能得到任何东西。

然而二十九没有去过望界山，所以他不知道的是这块碎片从古朴的外表看上去几乎就是望界之山粉碎之前的缩小版，松草甚至能指出哪个地方是“元神府”，哪个是“净府”，逼真得令人惊异。

“这个……”

她和许悲风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都有凝重。

修仙界神异之事屡有不绝，亿万的流星碎片中出现了一块和望界山一模一样的碎片，他们自然不能将之视为一种纯粹的巧合。

许悲风开口道：“不过正如二十九所说，这块碎片本身不具有灵气，我也用神识探查过它，没有发生任何异状，也许要让这块碎片焕发出本来的光彩必须要用一些特定的方式。”

松草略一思忖：“悲风，你还记得我曾与说过我与望界山产生共鸣的方法吗？”

许悲风瞬间反应过来：“至乐剑？”

松草点头，早在她从龙门回来之后，师兄王琮泽就将至乐剑还给了她，但她没有马上放出至乐剑，而是看着许悲风的眼睛笑道：“这块流星碎片中也许隐藏着极大的秘密，却也隐藏着同样的危险，你想和我一同冒险吗？”

许悲风亦笑了：“乐意奉陪。”

松草把手交给他握着，这才放出至乐剑，让出鞘的剑躺在她的膝上，她闭目静心，很快便进入空灵状态，在与剑为一体时，她如愿听见了流星碎片与之共鸣的震动。

松草已然屏蔽外界，然而许悲风却听见了片刻后室内产生的奇妙共鸣，桌上缩小版的望界之山好像陡然在他们两人面前放大，又其实是他们两人变小了，许悲风看了看望界之山，顺应它的吸纳之力，带着松草步入望界山。

松草再睁眼时，两人已经身在望界山脚，只是和现实中的望界山不同，这里应为“净府”的区域并未出现任何对应的异状。

她问：“有任何问题？”

许悲风摇头：“没有，不过你看至乐剑，它似乎想让我们跟着它。”

松草这才看见悬浮在半空，似乎跃跃欲试的至乐剑，它平常很少这样“兴奋”。

“那就跟上它看看。”

两人跟着至乐剑开始攀登，不一会，他们同时感到他们穿越了一层透明的壁障，又走了不远，他们就瞧见山中竟然出现了一个极为繁荣的大城，那城市一半依山而建，一半建在山下的盆地之中，至乐剑丝毫未停，转瞬飞入盆地中的大城。

至乐剑就像是锁定了目标，不一会便来到大城的某处，直到有一道声音叫住它，它才陡然顿住、像失了灵魂般悬在半空。

松草和许悲风也向那声音的主人望去，见那是一个正值十五六岁的少年，相貌比女孩子还要清秀，唇红齿白，然而深深蹙起的眉宇间又带着某种不耐烦，让人绝不会错认他的性别。

“至乐剑，你怎么又到处乱跑了？小爷我不是说过叫你乖乖待着，不要出来给我惹祸吗？”那少年一把抓住至乐剑，不太高兴地弹了弹剑身，至乐剑竟没有反抗，就这样任由他发泄不满。

在少年握住剑的那一刻，松草和许悲风都感到整个空间产生了波动，少年很快离开原地，像是没有看见站在至乐剑旁边的松草和许悲风一般，目不斜视地大步向某个目的地走去。

松草和许悲风身经百战，对这样的情况并不陌生，很快就得出了判断：“这块流星碎片其实本身就是某个人的记忆，而记忆的主人……应当就是那个少年？”

许悲风点头：“那少年看上去还是至乐剑曾经的某代主人。”

望界山形状的碎片、碎片中承载的记忆、至乐剑曾经的主人……这些名词放在一起，不管是松草还是许悲风都已经对少年未来的身份有了初步的确定，但他们没有妄下判断，默默跟在了少年身后。

不过出乎二人意料的是那一看就修为不浅的少年并未返回自己的居所或是修炼圣地，而是径自去了最繁华的街市，一会他在东街斗鸡，一会他已在西街赛马，一会他又与同伴纵马去了郊外狩猎，一会他已满载着猎物与同伴归来，大宴于城中古观，活脱脱一个生活豪奢的富家子弟，精力充沛，意气昂扬，西驰的太阳仿佛都追不上他，只能遥遥眺望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