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王琮泽提醒,其他人也已明白了他言下之意。
孤竹子故意把鱼龙阵眼送到他们面前,让他们不得不破了阵眼,这下九个阵眼平衡已被打破,“封天绝地”之阵也必将出现破绽。
果然,这条鱼龙无力再继续吞食天上而来的界河,只见维持着一个静面平衡的天河缓缓倾斜,起先是柔和的溪流,随即水势越发壮大,化成了大江大河尽数流入这汪小小的池塘,冲刷着池塘龟裂的底部,然而水势凶猛,许久也不见填满这小小的池塘底部。
一个阵眼告破,平衡不再,强势的天河不断流泻而下,压迫着所有未破的阵眼,其余八条鱼龙吞吸天河瞬间感到极大的压力,少顷它们吞食的速度就再也及不上水流的速度,八条鱼龙相继呕出水来,狼狈坠向大地。
九个阵眼相继告破,界河越来越快地从天中坠下,从天河深处刮来所有人从未感受过的罡烈之风。
众人都非孤陋寡闻之辈,虽然从未真正见过这样由天而降的界河,却也从老人口中知道、从书上都读到过界河就是分隔此世与天界的界线,只要有办法渡过界河,就可以得到突破出窍之机,得以飞升。
不过在民间传说中,飞升之后的修仙者抵达的并非是三千世界,而是众位神灵的天界,修仙者会在那里得以位列仙班,只是在“封天绝地”之后,传说真的已成为了一个传说,无人能去验证真假。
闻着潮湿的味道,玉琉璃怎还能按捺得住?
她以宝镜高悬头顶,收攻势为守势,趁所有人来不及截住她,化为一道流光飞向界河。
王琮泽略一犹豫,却没有随着玉琉璃一同飞向界河,而是再次目锁他们此次的头号大敌。
孤竹子有些诧异:“你怎么不急着去追玉琉璃了?”
王琮泽用余光看了看稳若泰山的松草和许悲风两人,斩妖剑平飞至他身前,形成了缥缈宗最基础却也是最变化莫测的起手式。
“我不会忘了封天绝地是为了什么,更不会忘了我现在的敌人是你,”王琮泽道,“我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修仙界。”
“呵呵,心志坚定,我很欣赏,但你们能否杀了我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孤竹子笑着拊掌,竟丝毫不在意有人抢在他之前强渡界河。
松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暗骂一声,至乐剑激电般飞出,它看上去像是要袭击玉琉璃似的缀在她的身后,这迫使眼观六路的玉琉璃加快了速度。
“不要过去!界河有诈!”
松草叫道,玉琉璃却已把她视作竞争对手,又怎么可能听信她的话语。
就在下一刻,断尾的半龙锦鲤从界河深处一跃而出,一口咬住飞在界河上空的玉琉璃,玉琉璃的护体宝镜在它的口中登时粉碎,在鱼龙再次落入水面时,它已将玉琉璃整个吞吃入腹,很快水面上连涟漪也平静下来。
孤竹子这才笑着看向一脸苍白的王琮泽:“你的坚定救了你一命。”
许悲风也脸色紧绷:“是‘仓禀之地’的炼心幻象,天河虽是真的,可是炼心之术却放大了我们心中的渴望,看来,这场望界山的试炼还远未结束呢。”
“徒儿不愧是闯过刀山火海之人,这样的炼心之术轻易影响不到你的心神。”孤竹子笑着,打了个响指,“不过,若是这样呢?”
响指没打响,孤竹子当即露出懊恼之色,这也许是唯一一件百年以来他反复练习却始终没有学会的事,不过好在即使没有打响,他要的效果一样也没有减少,只见响指结束,天空忽然黑了下来,世界的其他一切都消失了,站在黑暗中的只剩孤竹子和许悲风。
许悲风一惊,厉声问:“你把松草他们弄到哪去了?”
孤竹子却拉长声调:“哦,原来你害怕的这些事啊,黑暗,孤独一人,失去唐松草,还有……独自面对我?”
闻言,许悲风才知道他又落入了一场炼心陷阱,他勉强按下不安,试图凝心静神识破这个骗局。
孤竹子笑道:“别白费力气了,徒儿,这已经不止是一场幻境,而是由你心生恐惧之物凝成的真实之地,就在这层壁障之外就是唐松草和王琮泽,你只有打破这层壁障才能出去,不过……”
许悲风的多情剑斩在壁上,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心的壁障没有那么容易打破。”孤竹子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