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锦鲤血红色的尾巴深深扎入干涸的池塘中,然而像是已经与大地同化,整条尾巴和它的下半身都已经化为了泥塑,它的上半身却已经化龙,金色的龙口大张着,将倾泻而下的天河完全吞入腹中。
这也许正是为何修仙者飞向天空,试图想要搞清楚天空究竟有多高,却发现他们不管怎么飞行都无法触及天空顶部的原因,因为天空本就是深不见底的、却是虚假的河。
玉琉璃从山巅放眼望去,就能看见其他八个地方有八条这样半化龙的鲤鱼,这就是九个阵眼的真面目,也是“封天绝地”的真相。
这九条鲤鱼又何尝不是想要越过龙门一举成神的修仙者,“封天绝地”断绝的正是人们渴望鱼跃龙门的希望呢。
被它吞吸入腹的天河光芒内敛,中有无数星辰在其中蒙蒙闪烁,就像无数条更小的小鱼儿在其中游弋,玉琉璃仰头不禁看得有些呆了,只要越过这条天河,是否天河之外就是三千世界?
“哦,没想到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原来是你啊。”
玉琉璃惊觉抬头,孤竹子从另一端轻飘飘地飞上山巅,朝她称得上和蔼可亲地微微一笑,玉琉璃却急忙警戒,剩余四面的宝镜结成阵势将她护在其中。
想起只是和孤竹子简单的几个照面,她视作性命的宝镜竟已毁了两面,她的心中不禁抽痛。
孤竹子却连眼风也没有扫一下玉琉璃,似是根本没把玉琉璃和她的宝镜放在眼中,玉琉璃防备着他,却没有防备着吞食天河的鱼龙,只见那条鱼龙随着孤竹子的心念一动,忽然离了池塘扫尾击向玉琉璃!
玉琉璃避得已经极快,三面宝镜却在掩护她闪开时与鱼龙的尾巴相撞,鱼龙的尾巴毫发无损,三面宝镜却齐齐化作齑粉,她猛地吐出一口血,若非紧接着上山的王琮泽一剑斩向鱼龙尾巴,逼得它不得不回退到原本的位置,玉琉璃的本命法宝只怕会全数粉碎于此。
王琮泽虽慢一步,对局势的掌握却也极快:“这九条鱼就是那九个阵眼?”
孤竹子之所以能控制这条鱼龙,莫非是因为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这个阵眼?王琮泽试了试将神识投向那条鱼龙,然而神识却如泥牛入海,鱼龙纹丝不动。
也许是想操纵阵眼和鱼龙需要一些特别的办法?王琮泽思忖。
孤竹子本不打算收回杀招,然而看见相继赶到山巅的许悲风和唐松草,他忽然改变了主意,负手站在鱼龙的影子之中,他笑看着许、唐二人:“怎么样,徒儿、松草,这条划分本界与外界的界河很美丽吧?我第一次看到时也是这么觉得的,即使看了无数次,再看无数次,它依然和我第一次看见时一样美丽。”
他轻飘飘瞥一眼王琮泽:“你可知道我花了几十年的时间不断地炼化阵眼和望界山?即便如此我也只能堪堪指使这条鱼龙而已,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你还是别想着效仿我了。”
他遗憾道:“只可惜你们来的还是太快,若是再给我几年,我就可以彻底控制这个阵眼,到时候利用它反过来毁了整个修仙界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但是现在却还差了些火候,只差这最后一步……”
他看向许悲风:“你能从地狱爬出来也是我从未想到的,我之所以对人感到好奇,也是因为这世上偶尔会冒出你这样的坚刚之人,我真想知道究竟要用怎样的手段才能夺去你的坚刚之志,怎样的东西才能让你倒下?”
许悲风冷冷道:“我们已经无话可说,唯有在武力上见真章,速速动手吧。”
孤竹子点头:“说的也是。”
那条鱼龙轰然而动,它虽咬住天河不放,然而仅是尾巴扫来的动静就足以令人胆颤。
唐松草、许悲风、玉琉璃和王琮泽虽然就在几息之前还因争夺抢先登上山顶的机会而有所暗斗,然而此刻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同时迎敌,就像从未有过之前的罅隙,四人皆是屹立于修仙界顶端的修士大能,出手即引来风雷为伴,一时之间只见山巅之上风靡云涌,天震地骇。
四人飞身避开了鱼龙的橫尾一扫,至乐剑、无情剑、斩妖剑与八方宝镜同息而出,攻向孤竹子,孤竹子却不闪不避,眼看就要以身抗剑,却见四人的四样法宝打在孤竹子身上时,孤竹子竟痛苦地一晃,摇身一变,变成了那条本该在池塘之中的鱼龙!
这是孤竹子的障眼法!
四人的全力一击打在一半为龙一半为泥塑的锦鲤身上,纵使这条鱼龙的尾巴再怎么灵活,又有孤竹子在背后操纵,毕竟也不过是死的阵眼,在四人的一击之下它的尾巴竟被斩断,挣扎地落在龟裂的池塘中!
王琮泽色变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