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王琮泽不得不承认许悲风的说法也有道理，而且仔细一想，他的后背忽然掠过暗影的寒意，如果这真的不是“出口”，那么门对面他看见的“山巅”又会是什么？

他怎么就突然像昏了头一样，不经过任何思考就要闯入门中？

许悲风看见王琮泽的脸色几度变幻，不禁轻轻一笑，摸着下巴道：“不愧是‘炼心之地’，想必这也是炼心的一部分吧。要看看这月洞门究竟是不是真的‘出口’也很简单，若它通向的是幻影，必定承受不住实物的重量。”

他在乾坤袖中摸了摸，思考少顷，从袖中摸出了一支筷子，王琮泽本以为这支筷子被许悲风拿出来，定然有什么不同之处，然而这真的就只是这支竹筷既无灵气，也无任何特异。

“你怎么会随身携带一支筷子？”王琮泽大为不解。

“之前去酒楼吃饭时碰到了急事顺手带走的。”

“你还特意跑去酒楼吃饭？”王琮泽更感怪异，“那怎么你的筷子只有一支？另一支筷子呢？”

“那一支筷子被我用作暗器去暗算别人了，还记得北冥的郝艳阳吗？他就是我说的急事，他那次跑来西云作乱，正好被我撞见，让我用那支筷子在他胸前点了个血洞。”

郝艳阳是孤竹子的铁杆，对孤竹子的“天下匣子之说”深信不疑，认为只有打破匣子，让孤竹子为整个修仙界引路走向三千世界才是修仙界要走上的正途，王琮泽当然也不会错过郝艳阳重伤之事，但没想到那时重伤郝艳阳的竟然是一支筷子。

而现在，另外一支筷子就要替他去探路了。

一边把筷子扔进月洞门，许悲风还要一边说着：“所以偶尔去酒楼坐坐，从那里那几支筷子也是有大用的，大师兄你若没事也大可以多去凡间的酒楼坐坐嘛，吃点好菜，喝点好酒，你会更有活在这世间的实感。”

王琮泽简直懒得理他，眼睛只盯着那支被许悲风丢进月洞门的筷子，只见那支筷子被丢入月洞门内，月洞门后的景色就开始闪烁不定，随后就像是承受不住般开始扭曲，最后尽数卷成一团漆黑，生生将那支筷子扭断、碾成粉末。

从丢入那支筷子、到一切化为齑粉，不过只用了几个眨眼，王琮泽却看得后背发凉，想到他若是自己头脑一热，在欲望的驱使下走进月洞门中，那支筷子的下场就是他的结局了。

一时之间，王琮泽看这望界山的鸟语花香都觉得蒙上了恐怖的阴影。

许悲风倒是殊无异色：“若被心魔辖制，最后必会粉身碎骨，世上的捷径都不是那么好走的，想必这也再次诠释了这个道理吧。”

王琮泽缓了缓神方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许悲风思忖了一会。是啊，他们无法直接上山，想利用心象创造捷径的想法也已经失败，接下来该能怎么办？

他一时也没有办法，时间却在一点一滴地在流逝，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而且他有一个解决焦虑的困境的办法，那就是从头将这件事考量一遍，让自己尽量置身事外、并不要遗漏地思考整件事的每个细节。

他从他被骤然卷到“仓禀之地”想起，直到刚才丢入筷子为止，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抬起眼看着王琮泽。

“有一件事我想问你，方才我被幻象攻击退开数丈之远，而你的剑也替我斩了那个幻象，当时你看见的幻象是什么？又看见我和幻象在干什么？”

王琮泽道：“我看见你和孤竹子站在一起谈话，孤竹子不知道说了什么突然暴起攻击，而你避开了。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许悲风眼眸一亮，道：“就是这里！你看见的幻象和我看见的截然不同！”他道，“你眼中看见的是我和孤竹子在交谈，但在我的眼中看见的却是松草突然拔剑袭击我，同一个幻象，你、我看见的却完全不同，因为我害怕的是松草伤我，而你害怕的是我与孤竹子再次联手。”

他之所以发现了这一点，就是因为王琮泽击伤“松草”的之前之后表现得都太漠然了，如果王琮泽和他看见的都是“松草”，他怎么会这样干脆利落？

王琮泽怔了怔，他似有所悟，却又始终没把最后一层想透：“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