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因为他生来就是“心中之恶”的化身,所以他在每一个紧要的选择之中都干脆利落地选择了纯粹的恶意?
孤竹子已经想好了松草可能会发问的话题,这个问题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好似困惑地皱了皱眉头,过了这么多年、过了这漫长的五百年,再想要回忆刚刚诞生的心情,他都快要记不清了吧……
然而再次出乎意料,他还记得。
再回首他一生最开始完全算不上光彩的起点,他对那一天的一切记得清清楚楚,只是因为没什么必要,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他很少想起自己的起点,更遑论去回想自己当时的心情。
孤竹子只略一思索,一笑道:“只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想什么,后来所做的事大多也是遵循本心而已。”
松草不好判断他是否说了真话,却还是道:“轮到你问我了。”
孤竹子想了解松草的心情却已经荡然无存,他刚想随便找个问题打发了松草,忽然他抬起头,只见玉琉璃乘着宝镜破空而来,她还未落地,又一面宝镜就已向孤竹子打来。
“唐姑娘!你没事吧?”玉琉璃坐在宝镜上问松草,“你携着我的宝镜碎片被卷入此地,我便循着踪迹而来,没想到望界之山竟还有这样从未被人知道的隐秘之地,你别怕,如今我来了,我们两人联手定能击败孤竹子。”
松草道:“你要小心动手,这一片区域的山林树木之中都藏着修仙界的记忆和传承。”
玉琉璃随意打量了一下,道:“若是束手束脚还如何战斗?且不要管这些,我们两人一起先联手制服孤竹子!”
松草不再迟疑,心神微动,至乐剑便飞旋而出,和玉琉璃的宝镜一起同孤竹子及他放出的万千银线缠斗在一起。
孤竹子自躲开玉琉璃全力的宝镜一击,便一跃而起,停在半空中肉眼几不可见的一条银线上,他如今能操纵的银线几乎无穷无尽,又可收可放,诡秘莫测,即使与两人斗法,他看上去也好似游刃有余,不落下风。
孤竹子挑着半边眉毛,凝神控制之余,也不忘用言语挑拨对方的心神:“玉琉璃……你不愧是玉家人,我早就觉得你似有故人之姿,只是想不起你那一支系的来源了,我想想……”
“不用想了,整个玉家你熟悉的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玉非我吧?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玉非我是我的姑王母,我与她是远亲。”看到孤竹子露出一些惊诧的表情,玉琉璃道,“你的确该惊讶,五百年过去,你肯定觉得玉家早已忘记了你曾做过的事,然而你一定没有想到玉家还记得你,只是你擅长躲避,又改了名字,因此一时没人把你和当年那人制造了血案的那人联系起来,我也是一次与许悲风的谈话中发现了线索,这才确定你就是曾经屠戮了玉家上下百口的罪魁祸首,我的外祖父因闭关没有去参加那场婚礼,因此幸免于难。”
“原来如此,那你的外祖父还真是幸运。”孤竹子意味深长一般,拖长的语调却让人对他背后闪烁的东西感到不寒而栗。
松草从没听过“玉非我”这个名字,然而听了玉琉璃的话,又见孤竹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换了旁人还在一头雾水时,她却已分析出了这个“玉非我”是何许人也,为何玉琉璃和孤竹子会是这样的表情。
联系到玉琉璃口中所说的“婚礼”,松草有八成把握确定这个“玉非我”就是当初宋飞来喜爱的女子,后来在她与孤竹子大婚的婚礼上,宋飞来与孤竹子发生冲突时,为了保护孤竹子而被宋飞来一剑刺死的新娘。原来她竟出身玉家。
松草曾听宋飞来听过他、玉非我和孤竹子的纠葛,然而宋飞来只说过玉非我之死,却从没提及过玉家还死了上百口人。
孤竹子瞟了松草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也让松草相信他的确炼化了宋飞来,连宋飞来和她谈话的记忆他也了如指掌:
“你当然不知道,宋飞来那蠢货一见玉非我死了就什么也不顾,抱着玉非我和陪他一起同来的玉行常跑了,在玉家的墓地伤春悲秋了七天,之后就随玉行常离开了伤心地,再也没回过头,可是我却不同,玉非我死了,我也已经遁走,玉家的人却追上了我找我问罪,说我招摇撞骗,非他们族类却做了个假身份骗玉非我与我结为道侣,反而害死了玉非我,我恼怒之下杀死了那人,然后又返回了婚礼,把婚礼上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好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