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感情视如弱点,然而她却渐渐习得了这个“弱点”,此刻她却觉得这“弱点”已不再是纯粹的弱点,她的确因为种种而感到恐惧,可是却也因为恐惧,因为爱人,她开始珍惜生命与身边之人,即使在孤竹子的阵营整体已经落于下风、但与孤竹子本人为敌胜算依然不足一半的情况下,她也决定为了她和许悲风的未来放手一搏。
松草紧紧地回握住许悲风的手,她用的力气是一旦等她松开手时一定会马上感到有些脱力的力量,然而即使是这样她也仍觉不足,不管用多少力气她也无法将他们的未来和这个世界的未来平安地握在手中。
“不行了。”
玉琉璃突然蹦出一句,三人几乎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镜中世界陡然天崩地裂,所有人都被逐了出去,松草和许悲风也被猛地抛出,境界的破碎和因果倒置的影响同时作用他们身上,孤竹子的袭击顷刻而至,更强大的力一瞬分开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松草!”
两人被甩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许悲风以肉身硬抗孤竹子一击,焦急地看向松草时,看见松草被卷入了不知名的漩涡中,之后他才看见玉琉璃宝镜彻底碎裂爆发的空间气浪。
松草被卷入时空漩涡,在落地的刹那她没有立即放出神识观察四周,而是立剑警惕,浑身上下不露出丝毫破绽,随即她便听见一个人发出轻轻的啧声,没有看过去时,她便已知道那是如今修仙界的头号大敌。
她本以为她与许悲风在一起后,两人的运气会相互抵消,她如今不再厄运缠身,却也暂时难以恢复到运气的峰值,但现在看来她的运气不赖,竟借着玉琉璃宝镜碎裂形成的空间漩涡,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孤竹子的真身所在。
“看来你我才是真正的有缘,”松草凝视着不远处灰衣飘然的孤竹子,他如今和她在飞来岛再见他时变得更年轻了一些,如同一个翩翩少年般,任何人看见这样清秀的少年仿佛都会忍不住对他心生喜爱,她的声音却带着某种寒意,“你杀了我时,应该有想过再见我的这天吧。”
孤竹子也看了她一会,旋即露齿一笑,天地也为他的脱俗风采而黯然失色:“是的,我想过,尤其是在得到宋飞来的记忆之后,我就知道同为系统觉醒者的你一定也有重启再来的手段,只不过我是依靠傀儡重塑神魂,你依靠的是我不知道的某种方式,然而无论如何,你总会回来,就像我也会无数次卷土重来一样。”
“那你也一定想到了我会不惜一切也会杀了你。”
松草手腕微翻,上前半步,孤竹子的目光有一瞬落在她手中的至乐剑上,那把剑看上去平凡无奇,甚至十分古旧,剑身上不再光洁到处都是划痕,就连剑柄不引人注意的死角处隐隐泛出锈迹,然而面前之人仿佛与剑已然合二为一,他的心头竟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不祥之感。
不能强攻。
孤竹子判断。
他虽然总喜欢以暴力做事,但他可不是真正的傻瓜,当初他秘密设计杀死许清放,又隐忍十几年策动许家的诸位长老布下祭天大阵,在大阵失败后又毫不犹豫地弃阵远遁,让其他人承受天雷之罚,都足以看出他可以有耐心,不仅愿意智取,也能够虚与委蛇,动用雷霆手段只是因为他的力量足以碾压一切反抗,最快达成他的目的而已。
他也是因为早已料到许悲风等人会派出精锐来夺取望界之山的阵眼,在望界之山上布下了天罗地网,虽然他的确因为自负与多疑而不愿同阵营的修士登山望界山,以免他们知晓阵眼的位置,但他也没有托大到力压许悲风、唐松草、王琮泽和玉琉璃四个与他相同境界的人,因此在他们踏入望界之山时,他便已利用主场的优势计划着将他们分开后逐个击破。
“且慢动手,”他突然道:“唐松草,既然我们作为同族,难得碰上一面,不如在动手之前聊聊吧?”
“抱歉,我不喜欢废话。”
话音未落,松草已经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