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我就哪。”松草说,“你以前是怎么离开地府的?能不能带我从那条路走?”
“……行啊。”许悲风微微笑了笑,但那笑容看起来十分苦涩。
到了这个地步,松草还看不出许悲风其实认出了她,那就枉费她对他的了解了,只是她起初不想与他相认只是为了逗逗他,然而现在许悲风也假装没有认出她,反而顺着她的戏往下演,倒让松草是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她猜不透许悲风的心思,只好也跟着装下去。
跟着许悲风走过多歧路,从地狱离开地府,最后他们一度降落到鬼市,许悲风又轻车熟路地从鬼市找到出路返回人间,松草这才知道以前许悲风为何对鬼市如此熟悉,原来都是曾经经历过。
时间并不紧迫,路过鬼市时,她还怂恿许悲风和她去拍卖场逛了一圈,不过这次她运气不佳,没有像上次那样碰到有用的珍宝,等离开鬼市,眼见许悲风好似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忍不住唤他。
“喂,接下来你要去哪?”
“……回飞来岛,怎么样?”许是怕松草对那里有心理阴影或是不了解情形,许悲风又巨细靡遗地补充,“如今飞来岛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飞来岛了,狐谷还有二百八十妖族俱都移居到了岛上,我们改善了岛上的生活环境和地貌,如今的飞来岛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眼看放任许悲风说下去,可能会说个三天三夜,松草及时拦住了他:“那就去飞来岛好了,其实你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
松草自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然而许悲风眼眸中的光却忽地暗淡下去,他强作一笑:“你说的是。”
顿了顿,他道:“那我们走吧。”
言罢,他从袖中摸出一艘灵舟,当它在平地上恢复原形,只见如一座小山高,这大约是由专人为许悲风打造的船山法宝,比松草所知的市面上所有的同类法宝更为强大、精妙,可大可小,船上有二十面大书为“许”的赤红旗帜,旗帜亦是难得一见的法器,每一面旗帜就镌刻着三种增强船山的符咒,让船山既可远遁,亦可固守,是名副其实的移动要塞,与当初许悲风邀请松草的马车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许悲风如今只为了让两个人乘坐,很快船山就一缩再缩,缩成了乌篷船大小,几乎仅能容两个人对坐,那二十面旗帜也变得袖珍玲珑,插在小舟的头尾处迎风招展,分外可爱。
松草不知道的是这艘船山已在修仙界名声远扬,只要在战场上看见它的出现,就如许悲风本人亲临,让人闻风而丧。
许悲风道:“这是妖族能工巧匠的得意之作,我本不欲使用,但饮甘说出门在外总要做做身份和样子,硬是让我收下了。”
松草乐了:“他说的也有道理,人靠衣装马靠鞍嘛。”
许悲风扶着松草上了船,之后他也上了船,坐在她的对面,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震动,小舟便已腾空而起,向着飞来岛的方向急速飞去。
一旦飞行起来,松草就发现这艘小舟另有文章,它腾空而起不久一度穿越天空,但很快它周身就浮起法阵飞入她曾见过的时空裂缝之中,小舟顿时就像进入了一个异度空间,飞速行驶在一片不知名繁花的紫色花海之间,向着更远的花海飞去。
“这是?”松草惊奇。
“用修仙界的说法这是‘太虚穿行’,不过更天外的名字是‘裂空间飞行’,是我根据宋飞来留下的资料想出的一种穿越次空间达到快速飞行的方式,但目前它仅限于对点飞行,只有提前布下‘太虚空间阵’的地方船山才能抵达,而且对载具法宝的要求也很高,不然很容易载具损坏,也会迷失在太虚之内。”
松草懂了,这是一种类似于外界银河空间跃迁的法术,许悲风将他了解到的跃迁原理转变为唯有修仙界能做到,具有修仙界特色的“太虚穿行”,虽然是初创的法术与法阵,也证明了许悲风无疑是此道上的天才。
看见松草面上露出激赏之色,许悲风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没什么,而且不仅是我一人的功劳,妖族中的能人异士也在‘太虚空间阵’上提供了很多帮助,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成果。”
不过,“太虚空间为什么是一片花海?”松草以前还是系统进行空间跃迁时,星舰外的景色都是一片模糊的七彩色调,从来没有过这么清晰的特殊景象。
“现在还不清楚,根据我自己的猜测,这些花大概是只生长在太虚空间的太虚之花,其中蕴含着精妙的空间之力,是它们支撑起了整个太虚空间,我曾尝试摘了一朵带到外界,但花朵一到外界就立刻凋谢了。”许悲风道,“如果所有的太虚花枯萎,那么太虚空间也许就会不复存在。”
松草吓了一跳,急忙收回了想摘一朵太虚花的手。
许悲风笑道:“无妨,只摘一朵对此地不会产生太大影响,你要是喜欢就摘一朵带走。”
松草连连摇头:“还是算了,这么珍贵的花摘一朵都是罪过,还是让它们长在原处好了。”
他们离开鬼市回到凡间时是在西云大陆,若要到飞来岛,根据松草的估算,以他们两人的脚力也要一个时辰,然而就在他们几句话间,小舟已经从另一道裂缝穿行而出,抵达茫茫大海,海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岛屿不是飞来岛又是哪个?
“这么快?”松草吃惊。
“这么快?”
她听见许悲风似乎也低喃了一句,但不敢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