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不能放着不管吧?
想到那个孤零零的小少爷,邹青即使心里明白他已经死了,不会再害怕,也不想任由他躺在那儿收人宰割。
拼了!
邹青从怀中取出一枚从东至城求来的“万福辟邪恶灵退散大符咒”,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他紧紧捏着这枚符咒,在心中默念激发它的咒语,然后猛地推开内室的门,大叫:“万福辟邪恶灵退散!”
符纸在他的指尖无火自燃,一股温暖的气息在室内激荡,停了一会,邹青悄悄睁眼,室内只有安静地躺在原处的小少爷。走了?他倏地松了口气,下一秒他的心脏又猛地被一只手攥住。
“你在干什么?”
他听见一个陌生的女声从身边传来,他差点没喘上气,一侧头看见了坐在紫檀木圈椅上的紫衣少女困惑地盯着他看。
“你、你、你是……”邹青下意识地倒退数步,气息不匀,脸色发白,但这名少女的面容明丽无瑕,只要一看就知道她必定是修为高深的修仙者,而且他认得这张脸。他绝不会忘记这张脸。
松草才刚刚坐下,就眼看着一个人推门进来拿着符咒大喊什么“万福辟邪恶灵退散”,她困惑地看着他像是见了鬼的脸,在他瞪大眼睛时,她的记忆库已经搜索出了他的资料。
她道:“邹青?”
此人正是她与许悲风在地府最大的鬼市闲逛时碰上的邹青,他因与另一个豪商邹青同名,被孤竹子设下“同名换命”之法换了两人的寿命,许悲风和她路见不平,去了东至城替他讨回命数,却撞破了发生在东至城中一场更大的阴谋。
话音方落,眼前的人突地向她跪了下来狠磕了三个头,力道很重,他抬起头双目饱含热泪地望着她时,她看见有一个红印在他的额头上越变越深:“恩人!您还记得小人的名字?”
松草凭空一点,邹青便被无形之力从地上拉了起来,同时额头感到一股清凉,疼痛顿消。
她道:“我的记性很好。”
邹青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就像他在鬼市初见松草和许悲风时那样,两道眼泪稀里哗啦地顺着他的尖长脸滑下,分明是很激动人心的场景,却因此平添了些滑稽的喜感:“那、那、那是当然的,恩人您可是仙人,当然过目不忘!小人只是没想到、没想到您竟然还、还记得我这么一个小人物……不知道另一位恩人又在何处?不知道小人有生之年能不能再给他磕个头……”
松草不置可否,浅浅一笑就照亮了整间屋子。
仙人一笑,邹青不禁看呆了。
在松草和许悲风解决东至城的老邹青之后,他就被鬼差丢回了阳世,回到自己暌违的家,转眼多少年岁月过去,他自认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瘦弱少年,他的眼角也因劳碌有了浅浅的皱纹,然而眼前的紫衣少女仍如往昔般年轻,仿佛时光也因她的惊艳而永远停驻。
上一刻,邹青还看着李家小少爷在心中叹息,觉得他没有踏上仙途是正确的选择,然而看着这名紫衣少女,他不禁想,哪怕仅是能像仙人一样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就值得人们对修仙趋之若狂!
他正心神激荡,听到仙人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来东岚大陆莫非有什么要事?”
邹青语无伦次,但松草还是听懂了他的话,原来邹青从墓地醒来还阳回乡后,他的家人被“白日见鬼”吓了一跳,虽然接纳了他回去,对他却又敬又怕,家人之间始终有所芥蒂,再不复以前的和睦,加之他的兄弟已经娶妻生子,也没了他居住的地方,他正好听说同乡的一位老板要去东岚大陆做生意,他觉得这是个机会,便一咬牙跟了来,转眼已经来到东岚大陆六年有余,算得上落脚生根了。
松草听了,笑道:“你的胆子倒是大,也不怕被人骗了卖到东岚给他数钱。”
邹青恭恭敬敬道:“总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再也不相信别人,小人觉得,天下当然会有恶人,但若小人相信天下尽是恶人才更是可怕。自从小人回来之后,小人也一直尽己所能地做善事,小人不会忘记您与另一位恩人在我求助无门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替我主持公道,小人会将两位恩公赠小人的善意一直传递下去,等小人死了,就让小人的儿子女儿替小人继续做善事,儿子女儿死了就让孙子孙女继续做善事,让所有人世世代代都记得两位恩公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