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松草笑道:“我是锦鲤……不,我如今只怕是瘟神了。快些,自己跳下船去,你也不想被我打昏后丢下去吧?”
极狐卫脸色苍白地看了看甲板之外,此刻宝船已经穿梭在云层之中,就算他如今已是金丹修为,刀枪不入,若是他在昏迷中被丢下去只怕也得受重伤。
看了看还抵在他心口上的利剑,他咬了咬牙,一翻身,从栏杆上翻了下去。
翻出去之后一小段时间,他确定松草不可能再威胁到他,便御剑飞空,稳住身形,他只当松草还是大意,忘记了他还能御剑,他思忖着怎样再杀将回去,打松草一个措手不及,然后抬头再看,哪里还有那艘锦鲤宝船的影子?
“哼,白痴,我能给你可趁之机?”松草反手收剑,望着其下的云海嘀咕,“你跳下去的第一时间我就开启了飞船的隐形模式,茫茫云海,看你去哪里再找一艘隐身的旗舰?”
对峙的时间不长,不过短短几分钟,但两人毕竟有境界之差,松草还是感到了精神深处涌上少许疲惫,她在甲板上倚着栏杆站了一会,宝船陡然穿越云层,格外明亮的月光照在整座宝船之上,而在云层之下,禁城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燃烧的火光恐怖,染红了云层的表腹。
“孤竹子……”
松草情不自禁地低喃,没有察觉她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森然的恨意。
话音未落,已经化成火海的禁城中突然飞出一道黑影,他出现的突兀,停下的也突兀,落在一根银线之上,立在银狐禁城的上空,然而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忽然抬起头,视线如针般穿越了层层云海,直刺松草!
即使离得很远,以松草的目力,她还是看清了孤竹子在火光中闪烁不定的苍白面孔,他比飞来岛时又年轻了,当时他是青年模样,如今已是婉丽少年,然而无论容貌怎样变化,唯有那双幽黑不定的瞳孔从未改变。
被发现了?不会吧!?
松草瞬间打了个寒战,不敢再看,不顾一切极力催动锦鲤飞船向圆月飞去,在落下的月光中,有一道漂浮在光中,极不起眼的半透明裂痕,那就是她所知道的蓝丘出口之一,只要穿越这条空间裂缝,她就可以离开蓝丘,脱离孤竹子可怕的目光。
即使离得很远,松草知道,出窍后期的孤竹子只需几个闪身就可以到达宝船前一秒的所在地,而且仅是四个月不见,孤竹子的境界就仿佛更加深沉,仅是目光的凝视,她就产生了强烈的恐怖感,好像下一秒她就会被他撕碎。
快!
再快些!
月光中的空间裂缝已近在眼前。
孤竹子察觉到异样向天空望去,有一个瞬息他清晰地感到了同族的气息。
他自然知道修仙界中的同族是谁,他也清楚飞来岛上他没有真的杀死松草,飞船之上储存的星能足够系统再一次化身为人,那一刻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杀戮却依然感到无聊至极的心脏火热地跳动起来。
没想到另一艘系统飞船竟会藏身在蓝丘,难怪这些年他和许悲风寻遍了天涯海角都没能找到唐松草的下落。
孤竹子扬起一个美丽却诡异的笑容,足下微动,就要借力银线弹起,然而他身后足以烧灼一切的温度骤然消失了。
他回头,只见吞噬禁城的火海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抹去,此刻只剩下余烟袅袅,一道玄黑的身影从断壁残垣的阴影之中缓缓步出,分明是孤竹子居高临下,但那人迎着月色漠然地望着孤竹子,并未做什么,孤竹子却反像在他渊渟岳峙的气势之下矮了一截。
对方的出现完全出乎孤竹子的意料,他不禁瞳孔微缩,但与此同时,他感到上空属于同族的气息消失了,应当是已经穿越了时空裂缝。
虽然眼前人注定要妨碍他的好事,但想到他心心念念渴望之人却已经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与他擦肩而过,孤竹子的心中还是感到一阵扭曲的愉悦,于是当真笑了出来。
“真是好久不见了,悲风徒儿,”他畅快地笑着,“还是说我该称呼你妖王陛下更为恰当?这是自你成为妖王之后我们二人第一次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