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松草困惑于无法检测到许悲风的好感度,进而揣测他的身世,而如今的松草不解的则是许悲风究竟是什么人物?为何能让她不惜渡让锦鲤系统给他也想让他活下去?
松草通过笔记清楚无误地记起了自缥缈宗下山后发生的所有事,但她重新苏醒后,与这些记忆相匹配的情感并未随着她的苏醒而苏醒,而是跟着上一具身躯一起损坏了。
就像原本布满贝壳的沙滩,被潮水冲刷后所有的印记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她知道这片缺失有古怪,却再也找不回当初贝壳遍布的感觉。
松草也在数据库里看过自己给许悲风留下的画影追痕,的确是个英俊的青年男子,但也仅此而已。世上俊美之人千千万,他怎么就成了特别的呢?
松草垂了垂眼,脑中再次闪过飞来岛的最后成了血人的许悲风和她被贯穿胸口的画面。
不错,她这么急着离开蓝丘,只是为了确定飞来岛之后发生的事,想知道许悲风究竟有没有死,而孤竹子如今又如何了而已。
无论宋飞来有关抹杀觉醒系统的猜测是真是假,她想回到主系统空间都必须解开封天绝地,孤竹子就是她在此路上最大的敌人,她必须了解所有的前因后果,才有更大的把握击败孤竹子。
她收回散漫的思绪,再次想到今夜白算雨的生辰。
能否离开蓝丘,全在今夜了。
松草在房间里又发了会呆,待春华宫主管提醒她入席后,她最后一次梳理了一遍计划,整了整衣袍,越过春华宫主管去了主舱。
锦鲤飞船的主舱也加持过扩地法术,在外看来并不起眼,进入后便发现主舱广若无边,里面经过白算雨父子的改造,简洁的飞船内部处处雕梁画栋,每隔十步便立了半舱高,用暖晶玉所制的玉柱以作装饰。
但与真正成岛的宋飞来飞船相比,松草的飞船不算什么。
除了宋飞来的飞船所载的是经营系统,需要更大的地方培养各种动植物之外,其中自然也有科技进步的缘故。松草的系统和飞船是星间最新技术的结晶,仅需要一台占地面积不大的超级系统即可支撑她的全部运算,故而飞船也足够小巧玲珑。
松草的目光掠过这些暖晶玉柱,随着陆续涌入的银狐族官员及其家眷,挑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落座入席。
坐下后,她耳听八方,不一会就发现坐在她这一席的竟是银狐姜氏的女眷,和其他低声谈笑的人相比,她身边姜氏的女眷看起来孤傲慎重,脸色紧绷,没有人与她们寒暄,她们也不主动与其他人搭话,像是几座孤岛似的坐着,不像别人孤立了她们,倒像她们孤立了别人。
这还是她苏醒后第一次见到银狐族姜氏的人。
在蓝丘之外,许悲风的母亲姜玉通的大名举世皆闻,有些人赞叹她求仙的勇气,有些人好奇于她和许清放突破族群的传奇爱情,有人为她的悲剧结局唏嘘不止。
但松草在蓝丘苏醒后,就发现在此处没人知道姜玉通的名字,根据狐谷胡如玉的说法,姜氏当是蓝丘的一大银狐族群,然而在这里享受鼎望的只有银狐王族白氏,银狐王妃出身的康氏,出过柱国将军的元氏和当今宰相把持的王氏。
四大族姓盘踞在蓝丘顶端,象征着蓝丘的四大银狐族群,却并无她所熟悉的姜氏,让她一度以为胡如玉了解的都是她道听途说而来。
这还是松草第一次在蓝丘之内见到姜氏的人,过去搭讪并非她的性格,她也不愿在有人监视的情况下给别人和自己找麻烦,故而她只是隐蔽地打量她们。
坐了一会,她就听见外面有人高声说银狐王和少主到了,她注意到大家的脸色都透出微微的喜意,只有姜氏的女眷,神情更加严肃。
白家和姜氏之间定然有什么故事。她更加好奇了,但她没等她再探究出什么,就有一名宫女幽灵般出现在她身边,是春华宫派来服侍她的人,说白算雨让她去前席等他。
为了自己今天的计划,松草没打算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惹他不快,她遂在宴席众人的目光下站了起来,跟着宫人去了前席,坐在白算雨的下首。
白算雨不顾他人注视着他们的目光,低声抱怨:“松草你跑到哪儿去了?不是已经说好你要和我坐在一起吗?”
“抱歉,”松草清越的语气里却无歉意,“我不太喜欢坐在受人瞩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