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真的这么害怕,怕她像七仙女似的,拿回自己的羽衣就要跑了?
飞船的驱动需要足够的星能,哪有这么简单?
松草啼笑皆非,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察觉,镇定地向自己的锦鲤飞船信步走去。
白算雨早早就将自己的及冠生辰定在了宝船中举办,此刻还不到吉时,银狐王和他的臣子还没有到,但生辰礼已经由宫人送到,现在宫人正由春华宫总管领着,进行最后的查看,流水般的宫人在宝船内外进出,生辰礼堆满了宝船中的整整一个大舱。
松草没有经过登船板,轻身一跃就跳上了甲板,随即进了船舱。
禁城上下的宫人早知道松草的身份,知道她是少主看重的人,在风一般刮过的谣传中,她早已被视作是少主未来伴侣的有力竞争人选,因此当她落在甲板,经过的宫人都对她态度恭敬,不敢直视她的面容,唯恐冲撞了她,继而惹恼了少主。
宝船虽然宫人不断进出,但他们每个人都有练气修为在身,脚步轻盈,秩序井然,若是不仔细去听,几乎丝毫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松草没有立即去举办生辰宴的主舱,在船内怀念地转了转,便在背后两道视线的凝视下随便进了一个可供休息的房间,做出在银狐王和白算雨到来之前略作休息之状。
进了屋,仿佛冻结在她背后的两道视线终于消失,松草大大地松了口气,猛地半瘫坐在屋内的圈椅上。
但她的放松也很短暂,她很快打起了精神,再次思考核对她今天的全盘计划,反复确定,在心中推演,觉得整个计划并无问题,她才微微耸了耸肩膀,想了想,从袖中拿出那本《锦鲤系统修复笔记》。
这本笔记是她自化身成人后,在外浪迹时回传给飞船的记录,从她想方设法拜入缥缈宗开始,直到她登上飞来岛、渡让了系统和上一具身躯身死做结。
她自苏醒后将这一段截取的记录看了不下百遍,早已倒背如流,但她此刻心中难以安静,不知不觉又将它拿了出来,似乎看着这些凝固的文字,揣摩着令她不解的记忆,她就能感到某种平静,然而它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困惑。
“宇宙历SOAC年6月2日,修仙界太和历五百六十九年腊月初二,初到新世界。……腊月廿四,拜入缥缈宗。”
“宇宙历SOAC年6月24日,修仙界太和历五百七十年正月初一,春节。师姐王玉润说这是新一年的起始,从今天起她会教导我的法术与剑术,得到了她的压岁钱,和她一起吃了汤圆。既为新的开始,也不知何时能够离开修仙界,从今往后的记录将暂时只记录太和历。”
“……”
之后便是松草在缥缈宗长达一年的修炼时光,她的记录十分客观,并将每日的修炼心得同时记载了下来,偶尔期间会夹杂记录王玉润又请她吃了什么新东西。
虽然她自己没有写,但显然是那食物极为美味或是当时发生了什么难忘的事,才让她打破了规矩,破例在笔记中添上了这一笔。
曾经的松草并无感觉,但此刻松草再看当时的记录,一眼就发现了这个记载在一连串的客观记录中多么格格不入,就像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会飞的鱼。
这些看起来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是现在的松草眼中的系统漏洞,正是这些事情的出现,导致了后来一系列她不能理解的巨大误差。
“修仙界太和历五百七十一年三月廿九,缥缈宗仙试大典,晋级四强,在乘仙阁初次与传闻中的‘玉面修罗’许悲风偶遇。系统错误,无法检测此人的好感度,此人出现在缥缈宗的原因暂不明。”
“修仙界太和历五百七十一年四月初五,缥缈宗仙试大典夺魁,晋升金丹。下山遭遇许悲风,为探系统漏洞,与他同行,晚落脚灯花镇无间客栈,与两名住客共享暮食,闻狐嫁女与南方移动上古仙岛之秘闻。”
“修仙界太和历五百七十一年四月初六,遇无常锁许悲风之魂,因一饭之恩幸运度过危机,许悲风与无常定下十年之约,偶闻许悲风之身世。无法检测此人好感度,与他的身世是否有关?”
这是在她平铺直叙的漫长文字记录中,也是她一生中出现的第一个疑问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