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玉湾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吴策。

等吴策调整好情绪，也没多言，两个人一起回了住所。

回去后，吴策同谭玉湾说了声又出了门。

他要去看看，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按照记忆中书店王老板的住址，吴策一路问着找了过去。

门敲了许久，才传来一个女声，“谁啊？”

“请问王吕住这里吗？”

一阵动静后门栓被取下来，然后门从外向内开了个小小的缝，一双年轻的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瞧，“你是谁？找我哥什么事？”

吴策点了点头：“有件私事想找王老板请教，能否帮忙说一声，说吴策找他。”

“进来吧。”听他报了名字，姑娘拉开扇门，“我哥在屋里做饭。”

吴策跟着姑娘进去的时候，王吕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我听到有人说话，媛媛，现在外面正乱，什么事都有，问清楚了再给人开门。”

“王老板，好久不见。”

熟悉又陌生的男声陡然响起，王吕看着屋里突然多出来的人，端盘子的手停在半空，“吴策？”

上下看了看，确定没看错后，才问道，“找我有事？”

王吕语气平淡，没有和他寒暄叙旧的意思。

吴策多年前在王吕的书店工作，就觉察到了，王吕这个人性格冷淡，但对人对事都会做到位。

吴策刚去书店的时候身无分文，问能否管饭，王吕觉察到他的窘迫，毫不犹豫地应下，就算是后面，吴策吃厌了他定的那家包子，也把钱折算成工资给了他。

吴策：“王老板，冒然登门打扰了，有些事想请教您，抱歉时间来的不凑巧，您先用餐，我在门外等等。”

王吕把盘子放下，“不用了。”

转头交代了两句，“媛媛，你先吃饭，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招呼吴策，指着门外，“走吧，有什么事出去说。”

吴策也顾不得冒昧了，跟上王吕，出了门，在院子的石凳旁停下，得到了他不愿听到的消息。

雷风的真的死了，原因正如摊主所说。

当天有个航运码头张老板的儿女和一个英国人发生了摩擦，引发了不少的人围观，情绪激动时，因为语言不通，英国人朝人群开了枪，雷风当时刚赶到，为了救人被一枪打中，结果救治不及时，人就没了。

雷风在上海没有亲人，死后也是巡查所的人帮着收敛了尸体，将人埋在了公墓。

吴策打听到公墓的位置后，离开了王家。

用身上最后一点钱，租了个车，送他去公墓。

等到了公墓，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找到刻着雷风名字的墓碑，看着墓碑前空荡荡的，有些后悔，没留点钱给雷风带点吃食和酒水。

吴策这一天没做什么，却感觉到被抽空全身力气的累。

坐在墓碑前，想说些什么。

张了张嘴，突然流下泪来。

当年穿到这个食不果腹的书里他没哭，被打的奄奄一息他没哭，被关在牢房里他没哭…

此时，空荡荡地酸涩感揪着心，和这看不见尽头的黑夜一样，彻底将他淹没。

墓碑的名字再一次说着那个人没了。

那个让他和这个书中世界第一链接起来的人，没了。

那个在他穿书后被威胁着，给他吃的，还费心给他找工作的人没了。

吴策坐在墓碑前，静静地陪着曾经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