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留在我身边……可没有那么容易。”
“你最好说到做到。”
看到人茫然到甚至忘了震惊的模样,叶凛眼中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忽然一点福至心灵,他上前一步,抬手揽住许清欢的后背,微微用力,将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胸膛相贴,许清欢终于确认了这真实的存在——叶凛放过了他,同意了让他继续待在他身边。迟来的喜悦冲进脑海,与情绪爆发的后延搅在一起,让他感到阵阵眩晕,一直强撑着的站立陡然脱了力,整个人近乎都压在了叶凛身上。而叶凛也察觉到了一般,身子轻颤着,一点点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拥抱,经历了欺骗、怀疑、争吵、伤害、决裂,而后来之不易、弥足珍贵的连结。许清欢觉得自己好像很早就开始渴望这样一个拥抱了,可现在的他在叶凛面前到底还是有些惶恐,无法全然享受这令人留恋的感受,缓过劲来后,便不好意思地将埋在人颈窝中的头抬了起来,又在看到叶凛衣襟上暗下来的一块后变得更加窘迫。
叶凛也随着他的动作松了手,却没有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只是低头瞧着躲闪着不敢看他的人,笑意不自觉深了几分,揶揄道:“方才解释的时候不是一套一套的,怎么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刚才说得太多了!”微哑的嗓音证实了许清欢的嘟囔。他犹豫一瞬,而后终于迎上叶凛的目光,期期艾艾道:“所以……你是原谅我了吗?”
好像总是这样,叶凛想,甚至是在同一个地方,类似心烦意乱的夜晚。那一天,他要向他确认“我们是朋友了吗?”;如今,他想亲口听到他回答“你原谅我了吗?”。
但这一次,在独属于许清欢对叶凛的那份谨慎前,他没有再含糊其辞、将定义抛给对方,而是认真道:“没有。”
在许清欢期待的眼神一下落下去的时候,他却又继续道:“直到你愿意对我将一切坦白的时候,我才会开始考虑这件事;但原谅与否,我想也并不重要,因为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过去永远不会过去。”
“但我现在想和你,一起有新的未来。”
“只关于叶凛和许清欢的未来。”
许清欢微微张开嘴,既惊讶于叶凛出乎意料的回答,也为他话语中的邀请动容。他刚想回应,叶凛却又话锋一转道:“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因为我不明白,你对自己为什么不能更自信些呢?”
“就像你所说,无论是何模样、姓名,你的内里都从未变过,那又何来真实与虚假一说呢?事实就是,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哪个你,都会一样吸引我的注意,被束缚的,反倒是你自己罢了。”
许清欢闻言,陷入了沉默,叶凛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像他每一次陷入困惑、不安时一样,无声地给予他支持。
半晌,他终于扬起笑意,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关窍一般轻松道:“你说得对。”
“哪个我都是一样。在你面前,我永远无所遁形。”
许清欢忽然后退几步,郑重地作了个揖,而后开口道:“重新认识一下吧。”
“在下许清欢,是青云宗的宗主,敢问阁下名讳?”
他歪着头,目光里透出笑意与狡黠,是叶凛最熟悉不过的神色。于是他也轻笑一声,回礼应道:“在下叶凛,来自剑阁。”
“许宗主,幸会。”
两人互相招呼完,莫名地傻傻对站了会儿,而后许清欢蓦地如梦初醒般,欲盖弥彰地抬眸看了眼檐外的天色,支支吾吾道:“呃,天色都这么晚了,我,我得回去了……”
“就在这住下吧。”叶凛脱口而出,又自觉失言,在接收到许清欢投来的愕然眼神后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个时辰回去还要些时间,你还能睡得到多久?上回你离开后,偏殿一直也没人住过……”
细想这话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放眼整个仙界,又还有谁能住得进他的偏殿?不过叶凛没好意思说,不仅是没人住过,其实在知道萧丛发出了召集令之后,他还鬼使神差地将偏殿打扫得一尘不染,仿佛心里早有预感会和许清欢在这里重逢。
见许清欢犹豫,他再次坚持道:“就留下来吧。不是刚刚还说,想一直在我身边的吗?”
“知……知道了!”自己的话在叶凛口中被重提,羞耻程度简直翻了番,许清欢立刻涨红了脸,连忙打断他,又难为情地小声道,“那种情绪上头口不择言的请求,就不要好端端地拿出来说了……”
“所以你刚刚说的都是假的?又骗我?”
“没有!我,我真是跳进灵池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