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太太为何对此事如此好奇?”费云投来探究的目光,“我想先知道原因。”
林惜染等的就是这个话题,立刻道:“我好奇的是,这紫魄茶与荔枝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必然的关联呢?”
“乐安公主殿下那晚情急之下打翻我手中的茶杯,如今,穆小将军你更是几番阻止我吃这茶,而这两次都和荔枝有关,很难不引起我的猜疑。”
林惜染往前倾了倾身子,“若这紫魄茶与荔枝,都分别奉到了御前,这二者若存在致命的关联的话,那可是要掀翻天的大事了! ”
“试想,那紫魄茶,必是南诏献的贡品,那鲜荔枝,谁有那么大本事能用八百里加急把岭南的鲜果子送到御前尝鲜?这二者背后的掌控者若勾连起来搞点事情……”
短暂的沉默后,费云叹了口气,赞同地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
“你指的是?”林惜染问。
费云答:“那紫魄茶配上荔枝一起吃多了的话,轻则跟丢了魂似的,胡言乱语,看见不该看的东西;重则气血乱冲,心脉崩裂。”
“这是南诏那深山老林里传了不知多少代的秘密了,只有古寨子里的老人还知道根底,外人根本不会轻易知晓。”
费云蹙起眉,“那南诏刚献上这紫魄茶,东宫那边就这么凑巧地进献上荔枝,难道是东宫试图拉拢南诏国同盟?”
费云一拍桌案,“不行,我这就去向誉王殿下请命,立刻动身去南诏,当面问明乐安公主殿下,这茶到底怎么回事?南诏王打的什么主意。”
“虽说因着当年和亲之事,乐安公主对皇家怨气不小。”她起身来回踱了两步,“但要说公主殿下会串通太子去谋害圣上,绝无可能。”
费云拧着眉,又忍不住嘀咕,“但也拿不准这是南诏那位新王蒙黑咖的主意,这都不好说。”
林惜染立刻点头,“费小将军说得是,公主殿下自幼是在誉王母妃虞妃娘娘身边养大的,与誉王的情分,总比与太子深些,公主殿下说过她最恨被人当棋子摆布,她没理由掺和这种掉脑袋的事。”
费云点头,神色露出几分促狭:“先打声招呼,若殿下准我前往,我得带着你兄长林惜康,哦,现在是梁骁梁校尉了,我得带着他一同前往。”
见林惜染面露不解,她笑着解释:“有些话嘛,咳咳,还是你兄长那张脸好使,乐安公主殿下……嗯,你知道的。”
林惜染顿时哭笑不得,有点替自家阿兄鸣不平,明明是文武双全的资本,竟要凭姿色被派上用场?
午时,桌上已摆好几样清淡小菜,穆云安对林惜染说:“已经查实了,确是奏折上那摊茶渍上的荔枝味,誉王殿下已派亲卫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打探最近的动向,同时呈上了请求回京为圣上祝寿的奏折。”
林惜染为他盛了碗汤:“圣上会准吗?”
穆云安道:“我与殿下仔细研究了御批的字迹,笔力似乎弱了许多,有几个落笔的地方,墨迹有些微抖动。”
“圣上六岁开蒙习字,太傅管教极其严格,字迹一向端方有力,这样的抖动很不寻常,龙体恐怕欠安。”
是夜穆云安归来时,已是子时过半。
他轻手轻脚进屋来,见林惜染竟还靠在榻边就着烛火看书,不由道:“怎么还没睡?”
“等你。”林惜染放下书卷,“可有新消息?”
穆云安脱下外袍,在她身旁坐下,“京城传来密报:圣上近日消瘦明显,早朝时已有手颤之症,且已三日未临朝,如今能在御前侍奉的,唯有太子一人,其他皇子都被拦在外城,根本进不了宫。”
“眼下官家身边只有太子一人,万一真有什么状况,那真是……”
穆云安看向林惜染,“你察觉的荔枝与紫魄茶之患,就是一个突破口,待费小将军从南诏带回确切消息,我们便可将太子试图谋害龙体、延误军需、构陷忠良诸罪一并呈上,桩桩件件都是铁证,数罪并罚,足以一举扳倒东宫。”
“现在最令誉王殿下忧心的是,他递上去的奏折都石沉大海,连请安的折子都没回音,更蹊跷的是,虞妃娘娘也好久没回信了,整个皇宫似乎对外城隔绝了联系。”
“待费小将军从南诏打探消息回来,殿下就会即刻启程回京。”穆云安看着林惜染,“我们一起走。”
林惜染瞪大了眼睛:“不是还没有等来圣旨吗?就这么贸然回京,不等圣旨了?”
擅自回京,这跟造反有什么两样?这可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啊!
“不等了,不能等了。”他斩钉截铁道,“圣旨杳无音信,这分明就是东宫搞的鬼,再等下去,等来的只怕是……”
他语气沉重,“一旦让东宫彻底掌控了宫禁,那些驻扎在城外的东宫的兵马,立刻就能名正言顺地闯进来护驾,到那时,誉王这边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既然横竖都要赌上这条命,为什么不押在有希望活着的那一边?
林惜染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日夜里,穆云安带来消息:费云和林惜康已星夜兼程赶回来了。
林惜染一整夜也没有睡安稳,翌日清晨,匆匆用过早食,便急忙出门去找陈嫣了。
她拉起陈嫣的手腕,“陈姐姐,我们一起去费云那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