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篝火晚宴,大家可以畅快地喝酒吃肉了。”费云的嘴角快要压不住了。
傍晚时分,营中开始热闹起来。
林惜染站在院门口,看到一小队士兵扛着刚打来的山猪、野兔等野味,提着从小河里捞的鱼虾从外面回来,收获满满。
校场里也开始忙活起来,兵卒们在校场中央堆垒起一个高大的柴堆,这就是今晚的主篝火了,周围还搭建了十几个小篝火堆。
校场边还搭起了一个棚子,地面铺了草席,摆上了矮几,这是为她们这几个坚守到最后没有撤离的女眷特意准备的。
林惜染看到,不时有火头军抬着整扇的山猪肉、腌制好的野鸡野兔从旁边经过。
天色渐暗,校场中央的主篝火熊熊燃起,橘红色的火焰高高的旺旺的,火星噼啪作响,向上飞旋,与漫天璀璨的星辰交融在一起。
林惜染来到棚子中,一进去,一股烤肉的香气便迎面扑来,腌制好的大块的山猪肉穿在竹签上架在火上烤,表皮已烤得焦香,正滋滋冒着油。
费云和陈嫣看到她来,忙向她招招手示意她坐过来,林惜染笑着同大家打了招呼,在她们旁边坐了下来。
矮几上已经摆满了各色吃食,相较于平时,已是丰富了许多,除了正在烤的肉,还有几样清炒时蔬、果盘里有新摘的果子、还有糕饼和颜色好看的果酒。
棚子临着主位东侧,林惜染看向主位,主位居北面南,誉王殿下端坐其位,穆云安和费都监等诸将分坐殿下左右,亲兵环立外围。
殿下看上去心情不错,与诸将畅谈着,诸将都躬身倾听,不时笑应着颔首。
校场空地上,士兵们以各营为单位围坐成一个个圆圈,中间也点着小堆的篝火,大块的肉正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晚宴开始,誉王率先起身,高举着酒樽朗声道:“第一杯,敬官家圣明。”
全场将士轰然起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誉王再次满樽,声音有些沉重,“第二杯,敬此战阵亡的将士们英灵归乡。”随之倾酒于地。
全军肃穆,将酒液洒入黄土。
“第三杯”誉王第三次举樽,目光扫过全场将士,“敬诸君奋勇,出生入死,让我们一同饮胜!”
“饮胜!” 全场将士们齐声附和着,吼声震破天际,气势如虹。
誉王率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将士们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气氛热烈起来。
各营指挥使开始轮番上前向誉王殿下及诸主将敬酒,全场的气氛开始欢腾起来。
女眷这边喝的都是果酒,度数低还甜丝丝的,陈嫣因为有孕便以茶代酒。
“干喝酒没意思,咱们来玩个游戏助兴吧。”费云提议道:“击鼓传花如何?鼓停时花落在谁手里,就要么答话要么饮满杯。”
在座女眷纷纷笑闹着响应,
“这个有趣,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我怎么还有些紧张了。”
“那咱们可得问点特别的,别问那些提不起兴致的。”
“赞同,游戏中不要讲规矩和大小,输了可不许耍赖。”
“就是只图个乐子,到时有问必答,可不要扫兴呦。”
一个小丫头背对着大家击起鼓,鼓声由慢到快,随着鼓声越来越急促,大家传递绢花的速度也加快起来,不时响起笑声和惊叫声。
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将传到手中的绢花再立刻传出去,生怕最后落在自己手里。
鼓点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捉弄着人心。
忽的,在一阵密集鼓点后,鼓声戛然而止。
空气由喧闹霎时宁静,那朵绢花正捧在陈嫣手中,像一块烫手山药,再没机会送出去了。
陈嫣微微一怔,对上众人看过来的目光,笑着讨饶,“姐妹们手下留情呀,我若是答不上来以茶代酒可好?”
众人起哄,“那你这个问题定要回答了,不许认罚喝茶了事。”
陈嫣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好,既然如此,那就问吧。”
一位平日里就比较泼辣的女眷笑着发问:“姐姐快说说,你和殿下的初相识,说说心动的那一刻的光景。”
众人随即齐声应和:
“问得好。”
“我们洗耳恭听。”
“快说,快说,我已经等不及了。”
“哈哈哈哈哈……”
陈嫣点了一下那个发问者的额头,嗔怪道:“你这个问题真真让我骑虎难下了,谁叫我现在有孕喝不了酒呢,总不能沾了这个便宜,你们呐,就是拿捏住我这点了。”
又是一片笑声,但片刻就恢复了宁静,大家的眼神都聚焦到陈嫣身上。
少妇的心思在这男女感情上面会更直白和渴望,就喜欢唠这种闲磕。
当然,像费云这种将门虎女,虽是未出阁的少女,但在参与这种闺阁密谈的时候,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积极参与进去。
林惜染看着起哄的众人和陈嫣羞红的脸颊,心道:“果然,酒是个活跃气氛的好东西。”
陈嫣也不扭捏了,她声音温软,缓缓道来:“那年春末,我去寺庙进香祈福,而后便在后山的一间禅房歇息,看到窗下有一床桐木琴,我便即兴弹了一曲,正弹着,虚掩的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
片刻宁静后,众人催促道:“怎么不讲了,快,继续啊。”
陈嫣目光微垂,似在回忆当时情景,继续道:“只见一位公子立在门外,他并未进来,只抬手微拱,‘冒昧打扰,在下途经窗外,闻得琴音,不觉驻足,失礼之处,还望娘子海涵。”
“哈哈哈哈……好有意思。”
“这位公子就是殿下吧?没想到殿下竟有如此儒雅的一面,快往下说。”众人打趣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