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必说乐安公主同南诏国新王的和亲,两国重新修好,南诏彻底臣服,南诏新王许诺后宫只乐安公主一人,这份亲密联系非同一般。”
穆云安讲道,乐安公主的生母刘氏,当初机缘巧合以宫女身份爬上龙床,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刘氏难产而死,九公主自小养在虞贵妃宫中,所以,她和四皇子誉王从小那是一块玩耍长大的,也可以算的上是同胞兄妹了,在竞争残酷的宫中,两人是坚定地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林惜染暗想:这次兴许也是自己林家沉冤得雪的机会,父亲林旋被太子党构陷治罪,抄家流放,此案若能在扳倒太子的的过程中成为一个佐证……
当然,这是后话了,需得静观局势如何发展。
想要扳倒太子一党,若无足够确凿的罪名,反噬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证据搜集,须得万分确凿且周全。
“早点睡吧。”穆云安伸出手将她揽过来。
林惜染怕枕到他左臂的伤,往里侧挪了挪,二人中间隔着一道缝隙。
翌日清晨醒来,她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偎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臂弯。
林惜染生怕压着他的伤处,她轻轻挪开他环在她腰上的另一只手,正欲起身,却被穆云安重新揽回怀里。
“别动,我这点小伤算得什么,再睡会儿。”穆云安哑声道。
林惜染在他怀里又躺了片刻,他的怀抱让她感到安心,窗外校场方向,此时传来号角声。
“该起了。”她轻声说。
穆云安嗯了一声,手臂却没松开,“再躺一会儿。”
林惜染没再催促,她安静地靠着他,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这份劫后余生、意外得来的宁静温存。
又过了一会儿,穆云安才终于松开手。
林惜染立刻坐起身,拢了拢微乱的头发,先看了看他左肩的伤处,见绷带没有渗出血迹,才稍稍放心。
“今早要去誉王那里商议奏报?”林惜染问。
“嗯。”穆云安应道,“此事需尽快,战功赏罚,将士们的抚恤,都要尽早定下章程,呈报朝廷。”
用过早膳,穆云安起身去誉王处商议军情去了。
林惜染收拾停当,便去找陈嫣。
陈嫣刚起,正由宝珠伺候着用一碗安胎药,见她脸色比昨日红润了许多,眉眼间洋溢着喜色。
陈嫣看到她,立刻招手,“你来了,快坐,殿下昨日同我说了许久话,还说等朝廷旨意下来,或许……”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光,“或许能带我进京呢。”
林惜染在她身旁坐下,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你如今身子要紧,确实该安心养着,京中太医也多些。”
“是啊,”陈嫣抚着小腹,“只是不知到时是何种光景,对了,穆将军呢?一早就去殿下那儿了?”
“嗯。”林惜染点点头,说是同殿下商议写奏报的事。”
陈嫣眼见着心情不错,唇角始终含着浅笑,时不时摸摸小腹,虽然现在还没有显怀。
林惜染见桌案上的果盘里盛着些青翠欲滴的青色果子,瞧着十分新鲜,便随手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随着咬破果皮,又酸又涩的果汁在口腔中炸开,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尾滚落下来。
陈嫣看她用手帕擦着眼泪,笑道:“瞧我,忘了跟你说了,我近来总想吃点酸的,便让宝珠特意去寻了这些来。我自个儿吃着倒觉得开胃爽口,旁人却是一个都受不住的。”
林惜染笑着摆摆手,示意无妨,忙喝了几口水,才勉强冲淡了点口中的酸涩。”
这时,小丫头又忙端上来一盘新的果子,那果子红艳欲滴,圆润饱满,有荔枝大小。
陈嫣让她尝尝,“你尝尝这梅子,可甜了,汁水也足,是南诏那边刚送来让殿下尝尝鲜的,听说是什么特殊品种,下一步是要进贡给朝廷的呢。”
林惜染咬了一小口,的确很甜,有一股独特的、清甜的果香,“真好吃,我说呢,这果盘一端进来,就闻到一股特别的清香,还以为是某种香露呢。”
陈嫣看她吃着喜欢,自己也拈起一颗梅子慢慢吃着,一边轻声感叹道:“有时想想,老天待我真是不薄,本是危险的随军之旅,是府上的姐姐们都不愿来的,倒让我抓住了机缘。”
她抚了抚腹部,“若再能争气些,平安生下个男孩,便是殿下的长子,我往后也算有了倚仗,年老色衰之际即使失去殿下的宠爱我也不怕被发卖出去了。”
正说着,院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人还未到,费云那清亮的声音就先飘了进来:“都在呢?听说了吗?殿下刚下令了,今晚营中要举办盛大的篝火晚宴,庆祝咱们这次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