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桐咀嚼了一番这段话,脸上露出微笑来:“哦?我能有这么幸运,竟能成为团队的主心骨?”
他这才想起来照镜子,一挥手,一面悬浮全身镜出现在面前,镜内的自己身姿如枪。
一身剪裁极佳、笔挺垂坠的漆黑军装,仿佛将他与周围金属的幽暗融为一体,却又因其自身的存在感而割裂出来。银色的联邦星徽紧扣于挺括的领口之上,领章上是两枚锐利的银星,昭示着他少校的军衔。肩线平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窄合度的肩膀。
腰间束着同色的武装带,金属卡扣闪烁着冷冽的光泽,更显腰身劲瘦。武装侧带上固定着标准制式的能量手枪枪套。再向下,是包裹着修长双腿的军裤,裤线熨烫得如同刀锋,直落入一双及踝的黑色军靴之中。
这身装束,将吴桐平日里那精致的优雅与凌厉严密地包裹起来,赋予了一种冷峻、权威、乃至禁欲的气息。
不仅吴桐对自己这身装扮很满意,弹幕里也全是一片舔颜的声音。
既然他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便理应调动自己的部下。他指名了其他七位玩家,发出汇合指令,便坐在悬浮的指挥椅上静静等待。
没一会儿,梁苑便带着几个迷路的队友按照吴桐发出的坐标来汇合了。F5重聚,几人简短的说明了一下身份。除了梁苑是科学技术人员,其他人都是武官。其中祁晋是上尉,算是吴桐部下里官最大的。肖飒和璋漾玉都是上士。
“这个梦境还挺智能,知道就我脑子好使。”梁苑如是道。
肖飒不服:“凭什么我是个上士,祁晋是上尉!吴桐,快给我升官!”
“军舰上多少人?”吴桐不理他。
祁晋知道他估计是懒得看,便点击光脑兢兢业业道:“加上技术军士,一共135人。”
这么多人,吴桐挑眉:“卫生组按兵不动,其他各族分别列队十人,十分钟后随我前往‘深空回响号’。”
十分钟过去,四个小组四十人加吴桐五人列队来到通道前,但始终不见闻人语三人。
“哇,我们被孤立了,我又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吴桐伤心道,“不过区区下士,居然敢违抗军令,真是取死有道啊。”
其他四人:只要得罪你,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会取死有道的...
[空班哇]:挖槽,主播什么狗运?居然是少校?
[不想哭惹]:闻人语那三人怎么回事?怎么不来集合?不知道违反规则的后果吗?
[咱也不知道]:哈哈什么仇什么怨?他们宁可被规则反噬也不来汇合,主播人缘真差!
“不管他们了。”吴桐勾起嘴角,“走吧,看看这艘‘深空回响号’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秘密。”
少校发出的命令必当执行,搜救队不管剩余三人的死活,先行踏入了科考船。
嗤——
气闸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军舰熟悉可靠的空气和光线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科考船内凝滞的、带着金属冷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甜腻腐朽气息的空气。
吴桐站在“深空回响号”的主通道入口,没有像手下军士那样立刻开始扫描或前进。
他像一头骤然闯入陌生领地的黑豹,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收缩,每一根神经末梢都无声地绷紧、延展出去,贪婪地捕捉着周遭的一切信息。
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和偶尔闪烁的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锐利。那双黑漆漆的瞳孔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微微收缩,仿佛能将微弱的光线都吞噬进去,再解析出最隐蔽的异常。
他的视线没有立刻向前扫视,而是先从脚下开始。
目光掠过纤尘不染、却泛着一种过于冷硬光泽的地板镀层,注意着其拼接的缝隙是否完全一致,有无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磨损或偏移。
然后,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缓缓上移。
划过两侧光滑的、印着联邦星舰标准标识的金属壁板。他的目光在标识的边缘停留了零点几秒,似乎在确认其颜色和比例是否百分之百符合规范——有时最高明的伪装,会败在最常识性的细节上。
他微微侧头,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捕捉着这片死寂中的声音:
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规律性的嗡鸣——频率稳定。
远处管道内液体或气体极细微的流动声——并无异常。
搜救队员们略显紧张的呼吸声和装备摩擦声——白噪音背景。
还有……绝对不应该有的——一种几乎超越听觉下限的、持续不断的、仿佛无数细碎金属片在轻微摩擦的窸窣声,无处不在,又似乎源于幻觉。吴桐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精神值过低还是给他带来了很多不便,吴桐摩挲着手上的百幻蝶刺青,干脆开启了异化模式。异化之后,吴桐的五感上升了几倍,他的鼻翼微微翕动,再次确认那空气中的甜腻腐味,试图分辨其来源和成分,这味道让他本能地感到厌烦。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继续向上,扫过天花板纵横交错的管线桥架。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检查着每一个接口、每一处固定点,寻找是否有非标准的增生物、异常的水汽凝结、或者极其细微的能量泄漏迹象。
他的身体姿态放松,甚至显得有些慵懒,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吴桐重心微沉,落在前脚掌,保证能在万分之一秒内向任何方向爆发出极限速度。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微微弯曲,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匕首的柄从袖口滑出半寸,随时可以弹出。
他就像一个人形的、高度敏感的异常探测器,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多维度同步的方式,吞噬着这艘幽灵船带给他的第一波信息洪流。
整整五分钟,他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如同最冷静也最疯狂的掠食者,将这片空间里里外外“舔舐”了一遍。
然后,他才缓缓地、将视线投向通道的深处。那里被更深的昏暗吞噬,仿佛一张沉默的、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的巨口。
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不是笑意,而是某种遇到有趣玩具般的兴奋,混合着极度厌恶的冰冷。
“呵。”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他喉间溢出。
这地方,“干净”得有些怪异了。
这层梦境……有点意思。
他这才迈出了踏上“深空回响号”的第一步,靴底与金属地板接触,发出清晰而孤独的轻响。
经过初步调查,搜救队得出了一些线索:飞船内部整洁如新,仿佛船员只是瞬间蒸发。生命维持系统运转正常,甚至餐桌上还有未吃完的食物。没有暴力痕迹,没有辐射或毒素残留,没有外部入侵迹象。
经过技术组的分析,飞船主脑“守望者”的运行日志出现了大段无法解析的乱码,但能恢复部分被删除的医疗舱数据。数据显示有多名船员在近期进行过频繁且异常的神经扫描,扫描强度远超常规体检。
“确定没有辐射泄漏吗?”祁晋再次询问。
技术人员再次给予肯定回答:“回上尉,确定没有。”
主脑“守望者”对某些关键区域的访问设置了极高的权限壁垒,其核心代码区有被非标准程序修改的痕迹。但仅凭搜救队技术组的能力,还不足以破解壁垒。
“我来。”梁苑取下墨镜,坐到主脑前,手指运作飞快。
在梁苑这个超脑的帮助下,成功破译了主脑的修改内容——一段监控。
吴桐手指有规律的点击着桌面:“播放。”
画面立即开始播放:也是在这间主操控室,时间是在失联前的几小时,六名核心研究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内容涉及一项名为“普罗米修斯”的绝密计划。似乎有一部分船员强烈反对另一部分,他们语焉不详,但能听到几个有用的关键词。
“他们不值得相信,那会带来叛乱的!”
“可是这是‘普罗米修斯’这些年来唯一的进展!难道你们甘心就这么蹉跎下去?”
“那意识毕竟......数字化了,我持反对意见!”
与此同时,搜救队也在其他数据库发现了一段被加密隐藏的、来自船长的最后信息:“不要相信...重复...不要相信...”
吴桐挑了挑眉,他初步推断这艘飞船上发生了一场因“普罗米修斯”计划分歧而引发的内部叛乱。
叛乱者可能相信了某个意识体,并且掌握了某种意识上传或转移技术,将反对者的意识数字化后清除了物理身体,然后自己也可能上传或利用某种方式逃离了。而主脑“守望者”被叛乱者篡改,试图掩盖真相。
船长最后留下的讯息:“不要相信”。可能指的是不要相信被修改后的主脑,或者不要相信任何以数字形态存在的“人”。
可...吴桐总觉得这些线索似乎来得太容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