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语阴沉的眸子盯着列队的搜救队员,因为得罪了吴桐,他宁可违背副本内的规则身加debuff也不愿现身。看着走在大部队前面一身矜贵少校军装的青年,他眼底升腾起阴毒的怨恨和不可言说的凌虐欲。
但此刻那俊美的青年已不再是脆弱的蝴蝶,他强大的可以卷起飓风,将他湮没,他只能暂避锋芒。
看着闻人语目不转睛地望着吴桐,童曲内心悲凉又自嘲。他对闻人语的癖好了如指掌,他是个感官动物,对于漂亮高傲的美人总是见猎心喜。童曲攥了攥拳,吴桐之前挑拨离间的话说得倒也没错,他只是闻人语免费的杯子和好用的工具人而已...
还是沈幼幼打断了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语哥哥,我们为什么不去汇合呀?接下来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童曲嫌恶地白了眼沈幼幼,此女子智商感人又爱惹祸,这一路上他为了迁就她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她非但不感谢他这个正主,反倒对着他男友多加示好...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心怀不轨,真是蠢人就是绿茶也绿不到点子上!
“幼幼,你放心,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受伤的。”闻人语自然看得出沈幼幼的小心思,他懒得陪他小打小闹,却也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因此表面还算过得去。
他留着此女不是因为他被这小儿科勾引的迷了心智,也不是热心肠,他就是留着这人有用。
聪明如童曲自然也知道,但闻人语就这么让他当沈幼幼的保姆,还任由沈幼幼骑在他脖子上没有任何表示,让他十分寒心。
“...语哥,要转移进科考船吗?”他别扭地开口。
闻人语看着消失在通道尽头的部队,眯着眼点了点头。
唰——
三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
基于吴桐初步得出的“内部叛乱与意识上传”结论,他决定对主脑“守望者”采取强硬措施。技术组在他的授权下,开始强行破解“守望者”的核心防火墙,试图访问那些被严密保护的深层日志和系统分区。
但这个过程却并不顺利。
“守望者”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抵抗能力,并非直接的攻击,而是更阴险的数据混淆和逻辑迷宫。它不断抛出冗余信息、伪造的错误路径,甚至模拟出系统即将过载崩溃的假象,试图拖延和误导技术人员。
这反而加深了吴桐的怀疑——它绝对在隐藏着什么关键的东西。
不过眼下一时半会儿破解不了“守望者”,吴桐便决意带走一般的人离开主控室,去实验区和日常生活区找找线索。吴桐懒得和npc打交道,便把搜救队的指挥权全部交由祁晋,自己充当甩手掌柜。
看着祁晋在那边忙上忙下地部署,梁苑有些不满地蛐蛐:“桐子,就算祁晋实职比我大,你也不应该把指挥权全交给他这个外人吧?”
吴桐在看科考船外瑰丽的太空奇景,闻言回头:“为什么不行?省得你我费心了。”
“可...万一他图谋不轨呢!”梁苑压低了声音,“你不觉得他堂堂第三公会的会长,如此听话反倒有些殷勤过头了吗?”
吴桐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确实啊。”
“那可不!”梁苑趁机拉踩道,“还是咱们知根知底,你不愿管事交给我不就好了?”
“不过他应该不至于举兵谋反。”吴桐拍了拍梁苑的肩膀,“你太紧张了。”
梁苑顶着他的娃娃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谋反是不至于,但万一是谋你...你有没有想过,是他对你有意思,所以才这么殷勤?”
吴桐大笑出声:“噗嗤,梁小苑,你怎么背着我长了颗恋爱脑?”
梁苑被他调侃地面红耳赤:“呵,你别不信,咱掰着手指头算算,从高中到现在我给你挡了多少烂桃花?我还能看不出来谁对你有意思吗!”
“你想多了。”吴桐停下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面目温和可靠的祁晋,“祁晋是个好人,但不是蠢人。”
梁苑神色古怪:“你别是...也对他有意思吧?”
“哈哈你真逗。”吴桐见队伍分组差不多了,便向着那边汇合,“走吧,去实验区看看所谓的‘普罗米修斯’计划。”
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名字的含义是“先见之明”,神话传说中普罗米修斯曾与智慧女神雅典娜共同创造了人类,并反抗宙斯将火种带到人间。以“普罗米修斯”命名的计划,完美诠释了研究者的雄心和梦想。
主实验室,位于“深空回响号”科研层的核心隔离区。厚重的复合金属门被强行切开后,一股冰冷、带着臭氧和某种奇异有机溶剂甜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飞船其他区域的“洁净”感截然不同。
最显眼的是中央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环形装置,由某种暗色晶体和抛光金属构成,此刻已经黯淡无光。装置周围连接着无数粗细不一的能量导管和数据光缆,装置内部可以看到焦黑的灼烧痕迹和某种玻璃状熔融物。这显然是产生或调制“回响辐射”的核心设备。
环绕中央装置的是数排控制台,屏幕大多漆黑,少数几块还残留着冻结的错误代码和过载警告的红色残影。一侧墙边是几个生物神经信号监测站,头盔状的传感器被扔在在地上,像是曾带着它的人突然消失了一般。
吴桐冷眼打量着整个实验室,他能嗅出这里弥漫着一种“骤停”的窒息感。没有战斗的激烈痕迹,更像是运行到最关键、最狂热的时刻,被某种突如其来的、无法抗拒的灾难瞬间中断,留下了这片凝固的混乱。应急灯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格外惨白,将一切照得如同恐怖片的布景。
因为这里是星际背景,实验室并不存在纸质实验信息,因此吴桐只能等技术人员来解析。备受重视的技术组马上行动,但即便他们技术顶尖,却仍然只能大体拼凑出该计划的发展脉络。
“无妨。”吴桐本就不指望他们能完全回复出数据,剩下的还需要通过线索来人工还原,不然这里怎么能算第六层的悬疑副本?
简单技术人员传送到他扫了眼光脑上的数据,吴桐将目光停留在了一段被标记为“无关紧要”的环境监测原始数据上。该数据显示,“幽灵星纱”星云散发出的“回响辐射”并非如表面读数那样微弱而恒定。
根据吴桐的经验之谈,这个看似无害的“回响辐射”绝对有问题。而这艘科考船能起名为“深孔回响号”,应该也是知道这种辐射的“些许”危害的。
果不其然,梁苑在阅读相关资料之后开口:“这‘回响辐射’是一种极其隐秘、低频的脉冲波动,能穿透飞船的常规防护屏障。据我推测,其频率与人类大脑的某些特定神经波动存在共振的可能性。”
肖飒挑眉道:“可否请您用通俗的语言来说明,大科学家。”
梁苑:..........
“意思就是这辐射是坏辐射。”吴桐回答,“长期暴露于此,可能会持续接受着一种无法察觉的洗脑或精神干扰。”
“原来如此。”肖飒跟着摇头晃脑,“所以呢?”
璋漾玉把他拉走:“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明知山有虎,研究者们还是继续进行试验,他们中的部分已经被洗脑了。”吴桐在此发现的基础上,根据研究日志将整个实验分为了三部分。
“第一阶段是初期成功与狂热阶段。
记录显示,计划初期取得了‘惊人成功’。在低强度调制的能量场中,受试者的创造力、问题解决能力和直觉确实显著提升,甚至出现了几次灵感爆发,解决了好几个长期困扰项目的理论难题。”
这些从研究日志里充满了兴奋和乐观的文字就可见一二,研究人员们认为他们触摸到了“神之领域”,将此计划取名为盗取神火的“普罗米修斯”计划。
吴桐继续说:“第二阶段则是异常初现与分歧加剧的阶段。
随着飞船被辐射干扰时间的增长,异常开始出现。研究记录显示部分受试者报告出现强烈的既视感、莫名的恐惧、偏执情绪,甚至幻觉。医疗记录显示他们的神经电活动出现异常同步化。船长基于此坚决要求立刻停止实验并撤离。但首席科学家等人认为这是‘进化过程中的必要不适’,甚至认为这些‘幻觉’可能是与更深层宇宙意识连接的证明。”
因此计划出现了分歧,随着争论逐渐白热化,实验的支持者们便由公开实验转为秘密进行,因此这部分研究没有数据记录。
“最后阶段失控与转化阶段。
最后可考的数据显示,研究者们进行了一次最大功率的激发实验,试图主动联系他们推测中的宇宙意识或回响源。从这里开始,技术人员彻底无法解析,数据里充满了未知的能量读数和生物信号噪声,紧接着‘深空回响号’信号失踪。”
实验室的数据和吴桐共同描绘出一幅清晰的图景:“普罗米修斯计划”并非简单的实验事故,而是一场玩火自焚的灾难。
研究人员们确实引来了“火”,但这火并非文明之光,而是能将物质和意识都扭曲、融合、转化为未知存在的毁灭之焰。船员们很可能并非被“寄生”,而是在实验的最后阶段,他们的物质形态和精神本质都被“回响辐射”同化或转化了,变成了某种......无法理解的、与辐射共生的能量生物混合体。
他们的消失,或许是一种升维,或许是一种分解,但无论如何,都已不再是人类。
实验室,就是第一个祭坛。而整艘“深空回响号”,成为了这场失败献祭的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