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吴桐有些惊讶，他以为这是梦主的意思，因此还觉得这个游乐场挺好玩的……

“当然不是...我去驱赶那个入侵的臭虫，多花了点时间。”它恶狠狠地在内心咒骂，要不是那抹可恨的规则，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虚弱！最重要的是差点把主人弄丢！

吴桐几乎能“看”到对方说这话时微微蹙眉、带着不悦的傲娇样子。他心底那点因为连续战斗而积攒的暴戾和烦躁，奇异地被这股黑乎乎的雾气抚平了，“劣质？我看挺用心的，不过怂的一批，只敢趁你不在动点手脚。”

“都怪我...我太没用了，还很笨，不能为主人分忧...”黑雾沮丧极了，声音里带着闷闷的哭腔，“衪说的对，我是个蠢货…呜！”

“谁说的…”吴桐感觉到了脖子上微凉的触感，诧异道，“你真哭了？”

“才...才没有！”像被戳中了心事，黑雾炸毛一瞬，但立即又软乎了还告状道，“好像是我那个本体骂得！”

“那都怪本体坏。”吴桐扶额，“别哭了，我又没怪你！”

黑雾抽抽搭搭地：“我长得难看，没有实体，还不如本体厉害...你不会嫌弃我，不要我了吧？”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你怎么总和自己较劲…”吴桐简直想笑，“你再这样我真不要你了。”

黑雾立即收住了眼泪，好不委屈，“别不要我，我再也不敢了！”

虽然小狗切片很可爱，但未免也太幼稚粘人了，吴桐又开始怀念起其他切片的傲娇来……

而且吴桐是真的不在乎黑雾长什么样，有没有用，厉不厉害。

因为吴桐喜欢凤鸢，并不是喜欢他有着完美绝尘的容颜，也不是迷恋对方充满力量的身体，更不是要利用他诡谲强大的力量去做什么，他自己能做就不会靠别人。

所以无论是貌美如花的仙人、是带着丑陋面具的管家、是光头的小和尚、是丑陋的肌肉骨骼、是恐怖的巨型怪物、还是无形的黑雾……吴桐都一视同仁。

他仅仅是喜欢凤鸢也喜欢他，喜欢凤鸢本身。

毕竟谁会不爱一个爱自己的人呢？

但这个答案却让黑雾无比难过，它的眼里闪烁着泪光哼唧道：“那你喜欢的便不是我，而是任何一个爱你的人。”

不是的，爱吴桐的人数不胜数，他却只纵容凤鸢一个人接近他。

但吴桐没有告诉他，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一个存在成为他的特殊。

所以他说。

“只要你一直爱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好哄的小狗这才高兴起来：“我会永远爱你，所以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吗？”

永远。

这个词如果是其他人来讲，吴桐可能会嗤之以鼻，但此时此刻说出这句话的人却是永生不灭的创世神。

它的永远，便真的是永远。

“如果你能做到，那我的答案自然也是如此。”吴桐没有犹豫，他微笑着点头，“虽然你没有在好梦疗养院的那段记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曾答应过你，再也不向你说谎。”

得到主人郑重的承诺，黑雾开心的要蒸腾升华了，连身体都逐渐可以显形了，它狂喜地亲吻着人类的眉眼，“那我们约好了，永远相爱。”

相爱。

上一次和凤鸢相爱，还是玲珥的时候。吴桐勾了勾嘴角，并没有反驳正在兴头上的黑雾小狗。

……

在吴桐迈出迷宫的瞬间，替换成他的复制人打了个寒颤。“吴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那里似乎有一点莫名的、冰冷的空洞感，但转瞬即逝，它以为那是错觉。因为本源连接被强行斩断且灌入了过多无法处理的“恶意”，它现在已经完全被恶意冲毁了其他感知，因此也没有敏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变化。

“欢迎大家来到惊悚马戏团！It’s my show time ！”一个尖锐、扭曲、如同刮擦玻璃的声音响起。

聚光灯下，一个穿着邋遢七彩西服、妆容花哨到恐怖的小丑如同劣质玩偶般猛地从地下弹射出来！它的脸涂得雪白，红色嘴角裂到极不自然的程度，露出黑黄的牙齿，眼睛是两个巨大的、不会眨动的黑色空洞。

它手里熟练地抛接着三个脏兮兮小球，娴熟地在手中抛掷，但一个失误让小球连续砸在了他的脑袋上，他夸张地捂住脑袋，并做了几个滑稽的动作，引得在场观众哄堂大笑。

场上唯剩几个没有笑的，就是他们几个玩家。

梁苑神色有些焦急，不停地查看手表上的时间：“都已经11:59了...我怕...”

肖飒疑惑：“虽然这个马戏团表演的节目确实丧心病狂，但你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你不懂！”梁苑瞥了眼身边的“吴桐”，脸色更加苍白。桐子，你到底怎么回事？真被旁边这个复制人顶替了吗？怎么现在还没赶过来！

暖场时间结束，小丑准备正式开始表演了。它列起嘴角看向吴桐的复制人，声音尖锐阴森：“接下来我将和另一位普通观众进行互动表演，掌声有请我们尊贵的嘉宾——吴桐先生！”

复制人“吴桐”机械地勾了勾嘴角，起身想要走下看台，但却被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

“小丑先生，你的眼神可不太好啊，我明明在这，你往哪看呢？”

小丑连同所有观众都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马戏团入口处。

一个漂亮到耀眼的青年气息微乱地掀开布帘，虽然他看上去像是经过了剧烈地奔跑，额发都被湿润的汗珠打湿，但从他淡定又优雅的姿态里，却完全看不出狼狈。

然而场上唯二没有看向吴桐的梁苑和祁晋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暴起，联合出手制伏了冒牌货“吴桐”。

直到“吴桐”化成透明光点，肖飒手中的爆米花才倏然落在地上：“卧槽！什么情况这是？”

看着被蒙在鼓里的肖飒，璋漾玉叹了口气：“你没感觉出这个‘吴桐’有点不对劲吗？梁苑一直在给我们使眼色。”

“我以为他眼睛不舒服...”肖飒呆滞地把手里的爆米花吃了，“感情我是蒙鼓人。”

梁苑得意道：“没认出吴桐也不怪你，毕竟就数我和桐子感情深厚！”

其他三人：是是是

梁苑绝口不提自己一开始真的没认出此“吴桐”非彼吴桐的事实。他是偶然瞥到对方手腕上的红绳的绳结居然是反的才反应过来的——之前他在吴桐左手打个丑陋的死结——红绳因为最后的战斗被扯断了，但本该出现在吴桐左手的死结却在右手上。

只有镜子里才是左右相反的！在发现的时候，梁苑整个后背都麻了，自己相处了那么久的好兄弟居然是复制人！

于是，幽暗的单人洗手间内，接收到眼神官司的三人抛下肖飒开起了小会。当梁苑告诉了队友“吴桐”是复制人，他想要重新回到镜中迷宫时，却被祁晋阻止了。

“我们没时间再重来一次迷宫了，而且我相信吴桐不会被困在镜子里。现在出去反倒有和他错开的几率，不如就在这里等他。”

当时已经11:20了，他们通关一次迷宫就耗费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时间确实是不够的。但梁苑就是不肯，他一定要回去找吴桐。

璋漾玉也劝阻道：“我知道你担心吴桐，但他又不是等着被救的公主...现在复制人明显是要借着吴桐的壳子做什么坏事，我们要看住他！如果你离开，复制人会发现异常的。”

终于，在队友的联合忽悠下，梁苑重新回到了观众席，没独自跑出去添乱。

而吴桐也果然不负众望，完好无损地赶在12:00接受了最后的打卡任务。

“你的脸色不好看呢？小丑先生。”吴桐笑眯眯地踱步上台。

凤鸢消散时提到了时间和表演，吴桐便猜到了困在镜子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幸好小丑是作为压轴节目最后登台的，他紧赶慢赶总算没晚。

“天道，之前是我错怪你了。”吴桐冷笑，“你这人还算仁义，能处。”

天道：..........